看到父子二人低声下气的模样,李胜并没有什麽愉悦心情,只感到无奈。
好好的非要搞到这般地步。
「还要吗?」
他指了指煤饼子。
丁大山一愣,丁元率先反应过来,满面大喜,疯狂点头:「要要要,李哥,我们全要了。」
「三块一钱一共是…不,两块一钱,七十二块,不到四两,您看给您四两行吗?」
丁元甚至不知道现在家里还有多少余钱。
但只想求生。
哪怕是再多点他也毫无二话。
李胜眸光一闪,面无表情道:「那就这麽定了。」
仁慈,要不得。
「爹,快去拿钱。」丁元连忙看向丁大山。
「好,好。」
丁大山跑进屋里取钱。
李胜看向丁元,突然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像展开:「前几天有人给我一张画像,让我若是遇到了就通知对方,这人说是城里岳家武馆的弟子排行老七,冯华生。」
「你了解吗?」
他原本看到丁元,就想打听一下关于这画像人的信息,还有武馆武道的修炼。
不过搞到这般地步,也只能编造一下询问画像中人。
再问武道修炼就不合适了。
丁元一愣,仔细看了一下画像,连忙道:「知道,我知道。」
「岳家武馆乃是比我去的奔雷武馆还要厉害的,传承多年,馆主更是真罡境圆满的强者,但被灭门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一夜之间岳家武馆馆主以及诸多亲传弟子全死,衙门到现在也没找到凶手,好像只有这个冯华生还是因为刚拜师似乎没在武馆逃过一劫。」
「私底下听人说,好像是城里陈家所为,不过只是听说。」
嘶!
李胜倒吸冷气。
牵扯居然这麽大。
真罡境有多强他不清楚,但看丁元反应也能猜出一二,在金谷县绝非无名之辈。
一夜灭门。
传言陈家。
传言三人成虎,但有时候真相也往往就藏在谣言之中。
镇上孙老爷就是依仗着陈家。
在镇上,孙府不是善茬,在县城里,陈家也不是善茬啊。
这传言,他估摸着有几分可信度。
杂念一闪而过,李胜神色迅速恢复如初,微微点头,将画像收起。
丁大山快步出来,手里拿着几块碎银。
「李大人,银子您收好。」
他毕恭毕敬的双手捧着。
「多谢大山叔了。」
李胜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丁大山,收起银子,转身离开。
院内一片死寂。
只有父子两人粗重的呼吸。
数息后。
丁大山猛地跑到门口,远远看着李胜身影出了村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回身关门,整个人都靠在门板上,狠狠瞪着丁元:「现在你高兴了吧?」
丁元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凄然道:「爹,我哪能想到他居然是武者。」
「堂堂武者,又怎麽会自己一个人跑这麽远到村子里,就算煤饼子有些特别,可也只是煤饼子,何至于此啊。」
而且,看上去真的一点也不像武者。
在这镇上,别说武者了,但凡是练过一段,有把子力气都能过的十分滋润,何至于此啊。
丁大山张了张嘴,最终只一声苦笑。
丁元缓了一阵,喃喃道:「爹,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躲过这一劫才关键。」
「现在咱们没事了。」
「等我回去,找个师兄,定要把他找出来,我不但要让他把制作煤饼子的法子吐出来,还要让他连本带息的偿还。」
丁元摸着脖子和脸上血印,肌肉一阵抽搐,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抓紧突破再说。」
……
院墙后面。
李胜眯着眼睛,寒芒乍现。
耳聪目明大有用场。
还想寻仇?
带武馆师兄来?
「突破武者?你还是省省吧。」
李胜本不想做那麽绝,但奈何事与愿违。
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他没离开,心底思绪翻滚,考虑着该怎麽收拾丁元。
过了好一会儿,丁元母亲才回来。
父子俩也没告诉先前发生的事儿。
时间缓缓流逝。
天色渐渐黑了起来。
家家户户上方都飘起炊烟,饭菜的香气随着烟火气溢散开来,蔓延在整座小村屋舍之间。
李胜摸了摸肚子,暗骂一声。
该死的丁元,都是被这家伙搞的。
再忍忍。
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狗东西。
又过去半个多时辰。
院内一家三口都吃过晚饭。
没等多久,终于,李胜精神一振,缓缓站了起来。
他听到丁元说是要出去上厕所。
耳畔脚步声丶开门声渐变模糊。
旋即,李胜循着丁元离开的方向,从宅子后面悄悄抹去。
透过屋舍间缝隙看到丁元没走多远就拐到了一座宅子旁的墙后面,他不禁加快了脚步,步履轻巧无声。
刚到附近,就闻到一股臭味。
李胜眉头一皱,暗骂一声,贴着墙壁一点点挪动。
过人的听力在此刻成了煎熬。
那家伙解决生理问题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李胜意识不断的触动内景地内那一道尸气。
直到他挪至墙边,微微侧目,馀光看到一坨白花花的肉。
「去。」
尸体终于动了。
瞬间消失在内景地内,凭生注入丁元体内。
丁元猛地打了个寒颤,白花花的肉一阵晃动。
「嘶。」
「真冷。」
「艹,怎麽这麽冷?」
「该死,脑袋怎麽有点晕……什麽东西?靠,原来是草。」
……
噗通!
丁元一头扎在地上,撅着翘臀,身子还在一抽一抽,嘴唇哆嗦发出阵阵嘶嘶声不绝于耳。
李胜悄悄探头看去。
眼见丁元这幅模样,眼里毫无怜悯。
回想着尸气的功效,这丁元体魄不算孱弱,一病不起不至于,但看这样子,一时片刻缓不过来,裸露着屁股再被冻上一会儿,怎麽着也得躺上几天。
而且还能侵蚀神智,毕竟是尸气。
来上这麽一遭,就算是天赋稍好者频临突破也要受到影响,天赋一般更不用说,甚至是因此彻底断绝希望。
「可惜只有一道。」
李胜暗叹,要是有两道,定要让这家伙尝尝双倍快乐。
他没着急离开,在旁默默盯着许久,能够听到丁元渐渐虚弱的呼吸和哆嗦声,人没死,但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已随着时间流逝被冻的通红,到后面似乎是双腿发麻没了,一个趔趄,两腿一蹬,混着自己身上出来的污浊彻底趴下。
约莫半刻钟。
牙齿打碰声入耳。
李胜就知道稳了。
大病一场,没个七八天好不了。
突破武者?
还是省省吧。
他看了一眼丁大山屋舍方向,旋即悄悄离开。
「这尸气真是个好东西。」
「有机会还是要多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