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回到镇上已是夜里。
这一趟虽然有些波折,但最后结果还不算太差。
四两银子到手。
全部身家高达十四两。
至少还能维持半个月左右。
「血腥味?」
临至一片屋舍后面,李胜眉头一皱,循着淡淡的血腥味走去。
很快,在一堆垃圾污物里看到一条胳膊耷拉在外面,肤色惨白还没发青,没死多久。
小镇上死个人不是稀罕事。
甚至县里这种事更多。
也不会有人来管。
发生在巡逻队眼皮子底下的打杀有时候都不会管,更别说这种私底下因为种种原因而发生的伤亡了。
「尸体,这已经死掉一段时间的不知道能行不能?」
李胜抬脚踢开垃圾,意识沉入内景地。
念头一动。
尸体一动不动。
「不行吗?」
李胜一怔,大感可惜。
这可是一道尸气啊。
就要临走前,他突然回想起当初把张铁尸体丢尽内景地的一幕,不禁足下一顿,然后探手摸了上去。
唰!
尸体没了。
沉入内景地。
【生成内景地杂种——尸气:侵蚀神智,令人心神混乱,体弱多病者,一病不起】
一缕尸气横悬。
李胜面露喜色:「原来还需要触碰到。」
他扫过四周乱糟糟的地上,看了看粘稠的夜色,心头一动。
要是运气好再碰上一具……
一念起,便再也止不住。
旋即。
他迈步行走在镇子一处处角落垃圾堆附近。
这一找,一刻钟左右还真让他在臭水沟里又找到一具。
不过跟上一具对比,天壤之别,已经被泡到浮肿溃散,臭气弥漫,皮肤都已经是青黑色。
显然死了好多天了被人丢在这里。
李胜忍着恶心探手触碰,内景地中再得一缕尸气。
后面他几乎转了大半个镇子,都再无发现。
但收获两道李胜已十分满足,调转身形,朝家走去。
随着离家渐近,周边街上空无一人。
附近屋舍的灯火都很少。
他住的这块是镇子上条件比较差的地方,环境基本上就是脏乱差。
「谁?」
李胜脚步一顿,扭头扫向旁边屋舍间隙。
话音方落,间隙内一道微弱的『咯吱』声落下,便再没动静。
但在过人耳力下,他却是听到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有人在里面。
乞丐?
还是……
李胜眯着眼睛,缓缓抬脚,随着脚掌抓地的瞬间,身姿一倾,肌肉隆起,宛若一只猎豹窜进里面。
这突然的动静似乎是吓了里面人一大跳。
呼啦一声。
间隙里面堆着的垃圾散乱一地,一道人影站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跑,李胜就已经奔至近前,相隔两丈。
这人一身破烂棉衣,周身尽是垃圾,散发着一股刺鼻味道,蓬头垢面。
俨然是个乞丐。
乞丐缩着身子,看了一眼李胜,慌忙低头,颤声道:「爷,能不能给口吃的?」
李胜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动声色的上前两步。
他耳朵微微一动。
是捏指骨的细微动静。
「这麽晚了,恐怕找不到什麽还开着的铺子。」
「你要是不嫌弃,我家里还有点乾粮。」
李胜面不改色的说道。
乞丐一愣,迟疑了一下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看到这里,他愈发感觉不对。
「跟我来吧。」
李胜转身朝外面走去。
乞丐抬头,望着李胜背影,眼中一阵挣扎,一咬牙,缓缓跟了上去。
到家后。
李胜从屋里找出白天剩下的两个饼子,还有一小块熟肉,出来递给对方。
「吃吧。」
乞丐着实是饿坏了,咽了口唾沫,满把手的抓着饼子和肉块往嘴里塞。
李胜这才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手似乎是不能动弹,一直垂落。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乞丐脏兮兮的面庞。
等到对方吃完,回屋去倒了杯水。
「谢谢。」
乞丐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胜拿回杯子,盯着乞丐,直把后者看的慌乱低头。
他心下一阵思忖,迅速做下决定。
「前几日我从镇上一个地痞手里无意间得到一张画像。」
「我是镇子孙府送货的下人,从一个护院那里买了一门白鹤拳,练出了点名堂。」
「你若是能传我一些武学的话,我可以帮你,或者是当作没看到过你。」
冯华生。
虽然眼前的乞丐脸上满是污浊,但仔细看那脸型实在是太像了。
再联想到乞丐一开始的反应,他已然确定,这个乞丐就是冯华生。
逃至二河镇,伪装成乞丐。
从丁元口中知晓岳家武馆的厉害,作为里面的亲传弟子,可想而知这冯华生的天赋不俗,曾经更是何等的风光。
而现在,却是东躲西藏的老鼠,只能装成乞丐。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
这种落差,不知有几人能够承受的住。
李胜心头一叹,内心已在短时间内有了打算。
藏着掖着,不如开门见山。
武学!
武道入境之后,且白鹤拳圆满,这几日他已清晰感受到依靠此法搬运气血淬炼的功效大打折扣,微乎其微。
他需要新的武学。
在他对面,冯华生身子一抖,死死忍住了夺路狂逃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绝不能露馅,我不是冯华生。
他低着头,喃喃道:「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或许是认错了吧。」
「我练白鹤拳入了武道大门,改天换命,只想求法,可惜没机会。」
「你走吧。」
李胜笑了笑,一声感慨,然后转身回屋。
在听到关门声后,冯华生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眼底带着一丝惊讶。
白鹤拳他知道,大路货色。
孙府送货下人,自己练白鹤拳入了门?
这若是真的,放到岳家武馆里,至少也能当个入门弟子。
他一定认出我来了。
冯华生脸色难看,但李胜的举动,却让他内心犹豫不定起来。
怎麽办?
走,还是……杀了他?
对方认出自己,还能如此坦然自若,一番话怕是不假。
而且,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到什麽异常,对方认出自己,若是打算擒下自己交出去,大可不必直接点出他的身份来,多此一举。
还有他现在的状态,胳膊被打断,虚弱至极,甚至气血都已萎靡衰败,别说武者,随便地痞都能对付他。
「这日子再这样下去,等下了大雪,我要被生生冻死饿死在外面。」
冯华生舔着龟裂得嘴唇,回味着肉和饼子的味道,里面还搀杂着一丝血腥,胃里不住的抽搐翻搅。
他侧目看向县城方向,眼底发红,尽是无法掩饰的怨毒恨意。
……
李胜坐在屋里默默等待。
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不过,若是对方不愿意,他也没办法。
至于说要不要擒下交出去,暂时还没决定。
外面一直没有动静,冯华生显然没走,没直接走,那就是还有戏。
约莫数十息。
砰砰!!
敲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