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联盟提议(第1/2页)
地宫深处，三方势力如同三股汹涌的暗流，撞击出惨烈的浪花。
守墓傀儡不知疲倦，刀剑挥舞间带着千年沉淀的杀伐之气，沉重的脚步踏在古老的石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它们没有痛觉，不惧死亡，只遵循着古老的指令，绞杀一切闯入者。一名散修躲闪不及，被青铜长戈扫中腰腹，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肠穿肚烂，倒地不起。
青云门弟子们则结成了残缺的剑阵，剑光闪烁，竭力抵挡。但先前与傀儡、散修的混战早已让他们真气消耗大半，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剑阵运转滞涩，只能勉力支撑，不时有弟子被傀儡突破防御，血光迸现。
“结圆阵！背靠背！”苏云清清冷的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急促，她手中长剑如雪，挽出朵朵剑花，精准地挑开一具持斧傀儡的劈砍，剑身与斧刃交击，爆出一串火星。她呼吸微乱，素白的衣襟上沾染了几点暗红的血渍，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而散修们更是乱作一团。他们本就各自为战，缺乏配合，在傀儡无差别的攻击和青云门弟子有意识的防御反击下，伤亡最为惨重。哭喊声、怒骂声、兵刃碰撞声、傀儡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宏伟的地宫变成了血腥的炼狱。贪婪被死亡的恐惧暂时压下，剩下的只有求生的本能和混乱。
林越处于战圈相对中心的位置，他身形灵动，步伐诡谲，并不与力大无穷的傀儡硬拼，而是游走在战场边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淡灰色的微光流转不休。
归墟瞳术被他催发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狂暴的能量流、傀儡体内核心的运转轨迹、在场所有人真气波动的强弱、攻击的落点与后续变化……无数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脑海，再被飞速分析、整理、预判。
他看到一具持戟傀儡重心微微前倾，左臂关节处的能量传输有刹那的凝滞；他看到侧后方一名散修正暗中掐动法诀，目标赫然是前方一名青云弟子的后心；他还看到右翼，三名傀儡正以一种看似散乱，实则隐含合围之势的步伐，悄然封死了苏云清可能的退路。
“左三步，坎位，击其右膝符文！”林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名青云弟子耳中。
那弟子下意识依言而行，侧身避开正面劈砍的长刀，剑尖精准点向傀儡右膝盖处一个不起眼的黯淡符文。
“嗤！”
符文应声而碎，那具高大的傀儡动作骤然一僵，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苏师姐，震位，回风拂柳，目标散修指诀！”林越再次开口。
苏云清毫不迟疑，剑势陡然一变，原本凌厉直刺的剑光化作一片绵密柔韧的剑影，如风中柳絮，拂向那名正准备偷袭的散修。那散修法术将发未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影打断，气血一阵翻腾，骇然暴退。
类似的精准指点不时从林越口中传出，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或是找到傀儡的弱点予以击破。他如同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通过无形的丝线感知着整个战场的震动，并做出最精准的调控。
然而，个人的力量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终究有限。傀儡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从黑暗的通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青云门弟子和散修的数量却在持续减少，活下来的人也个个带伤，真气濒临枯竭。照此下去，三方混战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踏入遗址核心半步。
林越眼神沉静，扫过战场。他看到秦无炎挥舞着青冥剑，剑光依旧凌厉，但眉宇间已满是焦躁和不耐，他身边的弟子更是面现绝望。他也看到散修中几个看似头领的人物，眼神闪烁，一边抵挡傀儡，一边警惕着青云门和其他散修，显然各怀鬼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风险极大，但却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升音量，声音灌注了微弱的混沌真气，虽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的嘈杂，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诸位！听我一言！”
混战为之一顿。
无论是青云门弟子，还是散修，甚至那些毫无灵智的守墓傀儡，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缓。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疑、警惕、愤怒、不解，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一直游走在边缘，不时发出精准指令的清瘦杂役弟子身上。
秦无炎一剑劈退身前的傀儡，冷哼一声：“林越，你这废物又想耍什么花样？”他语气傲慢，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刚才林越那蕴含奇异波动的发声技巧，不似寻常功法。
苏云清也望向林越，美眸中带着询问，但她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并未出声阻止。这一路行来，林越的表现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越无视了秦无炎的嘲讽，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残存的数十人，朗声道：“傀儡无穷无尽，我们继续内斗，最终只会力竭而死，谁都别想得到遗址中的机缘。想必诸位进来，不是为了给这些铁疙瘩陪葬的吧？”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壮硕散修一边格挡攻击，一边怒骂道：“放屁！不杀了这些鬼东西，难道等它们把我们杀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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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光？”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阁下觉得，照现在的情形，是我们先杀光它们，还是它们先耗死我们？”
那散修语气一滞，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傀儡的数量和悍不畏死，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林越继续道：“这些守墓傀儡，核心能量源在地宫深处，不摧毁核心，它们便能不断被激活。我们在此浴血奋战，不过是徒耗力气，为他人做嫁衣。”他刻意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那你说怎么办？”另一名看似沉稳些的散修头领沉声问道，他注意到了林越之前指挥若定的表现，心中存了几分考量。
“联手。”林越吐出两个字，石破天惊。
“联手？”
“和这些名门正派的伪君子？”
“和这些乌合之众的散修？”
惊呼声、质疑声顿时从两方阵营中响起。
秦无炎更是直接厉声反对：“荒谬！我青云门岂能与这些来历不明、觊觎我门派遗产的贼子联手？林越，你果然包藏祸心！”
林越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无炎，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秦师兄，是门派的遗产重要，还是在场所有同门的性命重要？还是说，你自信能独自杀光所有傀儡，再解决掉所有散修，最后安然取得传承？”
秦无炎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林越不再看他，转向众散修：“诸位散修朋友，你们为求机缘而来，若是死在此地，一切成空。与青云门暂时联手，突破傀儡防线，进入核心区域，届时各凭本事争夺机缘，总好过现在便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至少，联手，还有一线生机，还有得到机缘的可能。”
散修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上露出意动之色。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眼前的绝境。联手，确实是唯一的选择。
那名沉稳的散修头领再次开口，目光炯炯地盯着林越：“小子，你说得有理。但联手之后，谁为主导？利益如何分配？若是有人背后捅刀，又当如何？”他一连抛出几个关键问题，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林越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悄然划破，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那血珠并非纯粹的鲜红，其核心处，似乎有一丝极其淡薄，却尊贵莫名的混沌色在流转。
“我，林越，身负混沌血脉。”他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混沌血脉！
无论是青云门弟子还是散修，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上古混元宗的传说，或多或少都有耳闻，混沌血脉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那是打开混元宗核心传承的钥匙！
“我以此混沌血脉起誓。”林越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味，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共鸣，“在此地宫之内，面对守墓傀儡威胁之下，愿与在场诸位暂时结盟，共抗外敌。盟约期间，必当竭诚合作，不主动背叛，不背后伤人。若违此誓，叫我血脉枯竭，大道崩殂！”
话音落下，他指尖那滴蕴含混沌色的血珠微微一颤，似乎有莫名的涟漪扩散开来，一种无形的约束力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这是血脉誓言，对于修炼者，尤其是身负特殊血脉者，约束力极强。
地宫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指尖渗血、神色肃穆的清瘦青年。他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给出了承诺和保障。
苏云清看着林越坚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她上前一步，清声道：“我，苏云清，愿遵此盟约。”
有了她带头，一些早已支撑不住的青云门弟子也纷纷出声附和。
散修那边，几名头领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那沉稳头领重重点头：“好！我黑风峪赵坤，信你一次！愿结此盟！”
“我愿结盟！”
“算我一个！”
散修们纷纷响应。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脸色铁青的秦无炎身上。
秦无炎死死盯着林越，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的废材，竟然在如此绝境中，凭借三言两语和那该死的混沌血脉，扭转了局势，甚至隐隐成为了众人的核心。
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感受到身边弟子们那期盼幸存的目光，他深知若再反对，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便看看，你这联盟能撑到几时！”
盟约，在这一刻，于血腥的混战废墟上，以混沌血脉为誓，艰难达成。
林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因立誓而微微翻腾的气血，目光扫过暂时统一战线的众人，沉声道：“既如此，所有人听我指挥——结‘锋矢阵’，青云门剑修为锋刃，体修与散修中的近战道友护住两翼，擅术法、远程者居中断后支援！目标，正东方向那道青铜巨门，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