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盟约达成(第1/2页)
林越以混沌血脉起誓达成同盟，被推举为联盟领袖。散修们因贪欲与恐惧犹豫不决，青云门弟子则因林越杂役身份而心生抵触。三方势力剑拔弩张之际，林越体内混沌血脉自然流转，竟与遗址深处产生共鸣，威压全场。最终，他以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促成了这个脆弱的临时同盟。
地底遗址，宏伟得超乎想象。
巨大的穹顶不知高几许，投下幽暗深沉的光影，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残破廊道与崩塌的殿宇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万年尘埃与浓郁得化不开的混沌气息。而在众人立足的这片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气氛却比周遭的环境更加凝固。
守墓傀儡残破的躯壳堆积在角落，金属与岩石的碎片散落一地，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三方混战的惨烈。青云门弟子聚在一处，衣袍染血，大多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仓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场中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林越。散修们则三五成群，眼神闪烁，贪婪与警惕交织，在他们与青云门弟子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结盟？哼，说得轻巧！”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散修率先打破沉默，他掂了掂手中染血的鬼头刀，斜睨着林越，“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拿我们当探路的石子，去填那些鬼傀儡的刀口？”
他身旁一个干瘦如猴的散修立刻接口，声音尖利：“就是！你们青云门家大业大，我们这些散修命贱，可经不起折腾。想让我们听令，凭什么？”
质疑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散修中炸开。另一边，青云门弟子中间也响起了压抑的议论。
“让我们听一个杂役的指挥？传出去，青云门颜面何存？”一个内门弟子低声对同伴抱怨，脸上满是不忿。
“若非他引动灵脉，宗门何至于此…”有人小声附和，将惊惧与不满迁怒于林越。
苏云清素衣白裳，此刻也沾染了几点暗红，她持剑立于林越身侧不远，清冷的眸光扫过那些出声质疑的同门，带着淡淡的失望与警告。但即便以她的威望，一时间也难以压下这源自门派阶层与当前恐惧的双重抵触。
秦无炎站在墨渊长老一系的弟子前方，锦袍玉带虽略显凌乱，但傲慢之色未减分毫，他冷冷地盯着林越，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并未出声，显然乐见林越陷入窘境。
林越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并无波澜。待嘈杂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的纷乱：“就凭我能带你们活下去，并且，有可能得到此地的机缘。”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刀疤散修：“前辈担心被当作弃子，无可厚非。但如今局面，各自为战，唯有被傀儡、被魔道，被这遗址本身逐一吞噬。合则力强，分则必亡，此乃三岁孩童也懂的道理。我林越在此，以自身混沌血脉起誓——”
他话音一顿，并指如剑，指尖在另一手掌心轻轻划过，一滴殷红中带着奇异淡金色的血珠沁出，并未滴落，而是悬浮于他掌心之上，微微颤动，散发出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若盟约达成，我林越必当公正无私，绝不以盟友为饵，绝不独吞机缘，探索所得，按出力多寡、贡献大小公平分配。如有违此誓，叫我血脉枯竭，道基崩毁，永世不得超生！”
血脉之誓，对于修行者而言，尤其是身负特殊血脉者，约束力极强，几乎与心魔大誓等同。那滴悬浮的血珠中蕴含的混沌气息做不得假，此言此景，让所有散修面色都是一变，喧哗声瞬间小了下去。
然而，先前那干瘦散修眼珠一转，又尖声道：“空口无凭！就算你发誓，我们怎么信你？谁知道你这血脉是真是假，有多大用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似乎是被那滴血脉的气息引动，亦或是林越心绪微澜，牵动了体内潜藏的力量，他身躯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并非真气的狂暴冲击，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源的力量波动。仿佛沉眠的巨兽苏醒，打了个哈欠。广场地面那些尘封了万年的古老符文，此刻竟齐齐泛起了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片刻的光华，却映照得整个地下广场纤毫毕现。一股源自洪荒，浩渺苍茫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拂过每个人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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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所有人，无论是桀骜的散修，还是心怀抵触的青云弟子，都在这一刻感到神魂一悸，体内运行的真气骤然凝滞了刹那，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敬畏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距离林越最近的几个散修，更是脸色煞白，噔噔噔连退数步，看向林越的目光充满了惊骇。那刀疤散修手中的鬼头刀都差点脱手。
秦无炎脸上的冷笑僵住，狭长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苏云清美眸中异彩连连，握剑的手稍稍收紧。
这股共鸣引发的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遗址无意间的一次“呼吸”。
但效果立竿见影。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质疑和抵触，在这绝对的、与遗址本源相连的血脉威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越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血脉气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干瘦散修脸上，语气依旧平稳：“现在，可信了？”
那干瘦散修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刀疤散修深吸一口气，将鬼头刀重重往地上一顿，抱拳道：“小子…不，林越道友！我胡莽服了！这条命，暂且交予你指挥！若你真能带我们找到活路和宝贝，我老胡第一个认你这个盟主！”
有他带头，散修中那些原本就动摇，或是被威势所慑的人，纷纷表态。
“算我一個！”
“我也加入！”
“娘的，拼了！”
青云门弟子这边，形势也瞬间逆转。方才血脉威压降临时，他们清晰地感受到林越身上那股与这古老遗址同源的力量，再联想到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不凡，以及苏云清明显支持的态度，那点基于身份的优越感和抵触心，在生死与机缘面前，迅速冰消瓦解。
几个颇有声望的内门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由一位年纪稍长的弟子上前一步，对着林越拱手，语气复杂却带着认可：“林…林越师弟，大局为重，我等愿遵号令。”
“愿遵林师兄号令！”更多的青云弟子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遗址中回荡。
秦无炎脸色铁青，但见大势已去，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默许。
林越目光扫过达成一致的众人，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这同盟脆弱如纸，全靠眼前危机与他短暂展现的血脉威势维系。
他踏前一步，清朗的声音传遍全场：“既如此，盟约即成！眼下第一要务，乃是整合力量，探明前路。请所有擅长防御、阵法的道友，协助巩固我们此刻立足之地，作为临时据点。擅长探查、身法迅捷者，随我向前，摸清前方廊道与殿宇情况，警惕傀儡以及…可能存在的魔道踪迹。”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依言而动。散修与青云弟子之间那无形的隔阂，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和一個被推举出的领袖，暂时搁置了。
林越看向苏云清，微微点头。苏云清会意，持剑走到青云弟子那边，低声安排布防事宜。
而林越自己，则带着几名自愿前出的散修和青云弟子，走向那片幽暗深邃、仿佛巨兽咽喉的遗址深处。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废墟映衬下依旧清瘦，却莫名地给人一种可以倚靠、可以追随的坚实感。
脆弱的临时探险联盟，在这万年遗迹之中，于剑拔弩张之后，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初步成型。而所有的压力与期待，都汇聚到了那个年仅十八岁，曾是青云门最低等杂役的少年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