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了,可是他不能抛下神志不清的人类和监管者在这里,不能抛下一个可能的罪犯在这里......
“对不起,再等一会儿......”
他心里默念,感到心烦意乱,无法思考,只能祈祷南区的监管局可以到得快一点,再快一些。
可是......
为什么他不能抛下这个犯罪者?
他并不是南区的监管,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本就与他毫无关系,做到举报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后续应该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追求这个真相,竟比去帮助与自己订下契约的异种还重要吗?
他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动摇,惊讶于这样的念头会从自己,从他季珩的脑子里蹦出来。
从成为监管局的一员开始,真相第一、查案第一一直是唯一原则。就算认可生命平等,也该优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优先解救眼前的人。
现在理应没有任何变化,却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对一个生命作出过承诺,会保护他的安全。
那个生命,还在刚才尽力把逃身的机会让给人类,让她得以脱困,才给了他尽快撤离的提示。
否则现在......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硬鞭竟已经抵上了白子谦脆弱的颈动脉。
“呵,你想干什么呢?季监管?想敲晕我?还是杀了我?”
白子谦仰起头,坦荡地把脖子暴露在他面前,笃定眼前人绝不会动手:“你没有立场,这里不是在东区。打我,杀我,你都要付出代价,我了解你,你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的事。”
他感觉到身体消耗的能力在缓缓回笼,身体被暖意充盈,暗中握了握拳:“急什么,一个异种而已。丢了一只异种,就好像丢了一片羽毛,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不同。”
“你刚才推测得都没错,季监管,你确实很聪明,但难道你不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了吗?现在,我可以讲给你听了,你不想听了吗?”白子谦懒洋洋地靠在井上玩味地笑:“有本事,就对我动手啊。但你要是走了,我一定立刻就会逃走,你们再也别想抓住我了。”
季珩握着武器的手微颤,目光一凛。下一瞬,他终于下定决心——
“轰——!”
毫无预兆的,林外一阵巨响,火光暴起,尘土翻卷。天空之上,原本悠然浮动的序线竟骤然交织、缠绕、扭曲。
季珩手上动作还停滞在原处,瞳孔震颤着望向那天空,连白子谦也呆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几十条序线在空中同时暴走,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团。
第45章飞羽
半小时前,凤鸣村林间。
谢衔枝被白子谦重重摔在土路上,粗砺的石子划破他的脸颊。他艰难地用最后一丝力气扭动脖子,额头抵着地面,将脸一点一点转向村民的一侧。
林间,那些村民还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掩饰不住躁动与渴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已经有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地向前。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隐约间,眼前的景象与曾经梦里看到的画面交叠。村民的脸在黑暗中扭曲变形,变成了恶魔般的监管者们,冷漠的瞳孔在无尽的夜色中闪烁,脚步逼近。
恐惧,疼痛,被钉在地上的翅膀,鲜血流满了身下的土地......还有......
不对!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让他瞬间清醒。这里不是梦,翅膀还在,在身体里,甚至还没有被放出来。
他看到有沾满黑泥的布鞋停留在自己面前。
他脑袋空空,想到的竟是自己的右脚,他还能感到那条柔软的圈口挂在自己脚脖子上,与圈口接触的皮肤上传来脉搏一下下的跳动,让人安心,让人悲伤。
他也不知为何会悲伤,那悲伤还遏制不住,压倒了恐惧与愤怒。如刚才被他强行打断的噩梦,他不想看到下半段的内容。可就算没有看到,他也依然知道他会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那颗亮晶晶的宝石。悲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顺着潮水坠下深渊。
下坠......
下坠......
下坠。
“砰!”
一阵猛烈的撞击后,泥土的气味钻入鼻腔,随即一阵撕裂的剧痛从四肢蔓延至全身。
谢衔枝眼前发黑,迷茫地扭头查看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视野被禁锢在极低的范围内,模糊又陌生。
即便如此,他也惊觉周遭环境好像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那口井......
怎么回事......
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浑身微颤。下一刻,他的身体被轻易托起,完全包裹在一个柔软温热的手掌里。
“?”他怔住,心头一片茫然。
他垂眸看去,两只细小歪折的爪子可怜地被托在掌心,灰蓝的翅膀折成了两截,露出鲜红的血肉。
他是刚刚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了这里!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更加疼了,虚弱地哀哀叫唤了两声
他身体很小,一只手掌就能包裹住。
“阿云,说过多少次,不可随意跑动......”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那人指尖轻柔抚过伤口。一股温热的气息流进身体里,抹去撕心裂肺的疼痛,扎眼的伤口缓缓愈合,但并没有完全治愈。
好歹疼痛退去大半,他活动了一下还未能灵活使用的翅膀,坐在那人手心,终于可以看清他的脸。他眼珠瞪大了——
是净音天神。
是自家挂画上的那位天人,也是八角楼中看到的记忆里,自己追逐的那位天人。
这是那段记忆的后续吗?追他而来,踏空后坠落到了这里!
陌生的记忆一瞬闯入脑中,他化身成了那只小鸟......
“啾!”他急切地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鸟叫声。
带着金纹的袖摆拂过他的脸,那人用指尖擦了擦他喙边沾着的果浆:“既然向往凡尘,便在此处养好伤,伤好后再回我身边。”
话音未落,他已被轻放在一旁的井沿。天人衣袂翩跹而去,没有再给他留一个眼神。
w?a?n?g?址?F?a?b?u?页??????μ?????n?Ⅱ??????5?????ō?м
“啾啾!啾啾啾!”他急急呼唤,扑腾着伤翅想追去,但是蛄蛹了半天还坐在井边,连走地鸡都不如。
“啾......”他沮丧地垂着脑袋,嗅嗅鼻子闻着天人在他身上残留下的香气。
突然!井底猛然探出一只沾满泥污的手,一瞬将他拽入黑暗。
一阵天旋地转,他重重摔在了井底枯叶堆上。
“......啾”
他翅膀挣扎着扇动几下,才勉强抬起头。井底对他而言极深,翅膀受伤了他绝不可能再爬上去。
可恶,是谁!
还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