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3章你昨日说,要嫁给我(第1/2页)
忽然!手臂猛扬——
一个清脆的巴掌,刮过手边清丽的脸庞。
盼夏一时怔了。
身子半歪着,半晌没有动作。
像是实在没想到,自家姑娘真的会打。
“你为我好?盼夏,这话你说着自己不脸红吗?”
“你也说了,咱们十几年的交情,我还不知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确聪明又上进,你喜欢读书习字,我身边四个人里除了绘春,也属你最貌美。”
“我知你心气高,你娘家几次想来赎你,你嫌家里的日子不如在我身边,怎么都不肯回去。”
“当年我那个远方表哥相中你,你嫌人家只是个举子,都不肯正眼瞧他。”
“我还知你其实一直看不上忍冬,平日有什么跑腿出门的累活,全往她身上推……”
“没什么盼夏,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的。”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打着为我好的幌子,为你自己谋利!”
“你真怕我在幽州过不下去?还是你自己舍不得离开上京,你放不下从前锦衣玉食的十几年!”
盼夏双目空洞。
原先还能挤出几滴泪博取同情,听完这番将自己从里到外剖开的话,却是哭也哭不出来了。
“姑娘……”
偏转的面庞慢慢回正,她僵声开口:“您说的那些,我都认。”
“可我为您着想也是真的,您生来就在这金玉堆里,都不知失了这些是什么滋味,才会孩子似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做太子妃,难道不比去幽州受苦强吗!”
沅薇深深舒一口气。
疲惫和痛心一齐从心口涌上来,在喉间化为了苦涩。
“说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还是口口声声为我好,就来做我的主……”
“罢了,你去吧。”
盼夏本还存着几分倔强,听了这话,却是立时又慌了。
“姑娘,叫我去哪儿?”
沅薇道:“就如外面那些丫头那样,领了身契,回家去吧。”
“姑娘要赶我走?”她立时睁大了眼,一双手攀上少女裙摆,“咱们十几年的情谊,姑娘为着这一回事,就要将我赶出去?”
沅薇不耐烦扯回自己的裙裾,“看在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你和外院的一样,领十两银子回家去,从今往后,我们便再无瓜葛。”
“不,不……姑娘我不要回家,你不能,不能对我这么狠心啊姑娘……”
“我跟你去幽州!我再不动歪心思了,我往后,往后还要给您梳头呢姑娘……”
沅薇沉沉合上眼,累极了似的。
想唤忍冬她们进来把人拖出去,又想到都是旧日的熟人,难免下不去手。
便朝外唤了声:“许钦珩——”
没一会儿,男人推门进来,“阿沅。”
“把她带到前厅,放了她的身契,再给十两银子,你派人送他回家吧。”
都是些小事,许钦珩交代给洗墨去做。
要他说,他的阿沅还是太心善,背主行事,害得她险些失身,就是打个半死都算轻的。
不过他早在院里等得心急,眼见人哭着喊着被拖下去,终于轮到自己进屋说事,也就不想再提及这些糟心事。
先是抬眼,环顾屋内。
昨夜心急没来得及好好看,三年前也从未踏进过她的寝屋,眼下发觉这屋子装点得与她的人极为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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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是用得最好,却并不繁杂壅塞,反显得格外敞亮。
她的床帐是两层叠挂,内层用的月白软绡,外层挂着木槿绫绸。
妆奁皆是黄花梨嵌螺钿,成套的;靠窗则搁着张紫檀小书案,上头镇纸乃是白玉打磨……
许钦珩一一记下,只待回了相府,便将两人婚后要居住的院子也这样装点一番。
转过头,却见少女坐于圆桌畔,脑袋耷拉着,似还在为方才的事神伤。
许钦珩便放下手中的锦盒。
里头的聘礼单子他回去又改了改,却仍怕顾大小姐不满意,想着再与她来商议一二。
旧日那个镯子他又重新拼好了,好在还另添了一个,这会儿正好能拿出来哄她高兴。
“阿沅你看。”
沅薇眼梢轻扬,便见一个紫翡翠镯递到跟前。
男人也不坐,干脆在她身侧蹲下来,“这一个,比起当年那个如何?”
她也算见惯了这世上的好东西,却不得不承认,从未见过质地如此温润,色泽又如此浓丽的紫翡翠。
他们这对未婚夫妻,倒是心有灵犀。
赶在同一日来给她赠礼了。
“我帮你戴上试试……”
男人说着便来握她左腕,指腹将要触及之际,沅薇向后一避。
许钦珩伸出的手顿了顿。
人还蹲在她身侧,仰头问:“是不喜欢?”
沅薇抿了抿唇。
镯子倒是好镯子,只是不该拿来讨自己欢心。
“许钦珩,你坐吧,我们坐下说。”
许钦珩依言起身,拉过桌旁一张绣墩坐了,有些小,他坐得略显勉强。
沅薇本不想提及昨日之事,可事情总该说清楚,有个了断的。
“昨日之事,我该谢你。”
男人搁下镯子道:“同我还客气什么。”
“自然是要客气的,毕竟我们之间,也早没什么情分了。”
话音落地,周遭倏然变得很安静。
一种熟悉的,让他无处宣泄的无力感,又在翻腾上涌。
脖颈上那条绳,似在收紧又收紧,叫他说不出话,甚至喘不上气。
她又变了心意?
为什么?
为何她的心意总是如此多变?又毫无征兆。
“你这是什么意思?”男人气息不稳,开口只问出这么一句。
“字面意思。许钦珩,是我该答谢你,你就不必反拿着这些东西来给我了。”
少女两手端放膝上,眸光平视前方,并不往身侧男人身上瞥去半分。
许钦珩喉间艰难滚动,看着她这么副决绝疏离之态。
看久了,竟是轻轻嗤了声。
也不知是嗤她多变的性情,还是嗤自己蠢顿,每一回都觉得这次是真的,这次她不会变了。
“可你昨日分明还说,要嫁给我。”
她说了这种话?
沅薇只依稀记得两人间的推推搡搡,全然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
很快,便稳住心神道:“昨日我神志不清,说的也都是胡话,你别当真就是。”
窄小的绣墩本就叫他坐得极不舒服,听了这话,男人蓦地起身。
自上而下注视她,说:“倘若我非要当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