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8章私逃被捉,和人抱在一起(第1/2页)
大年初八。
天还未亮,早朝都还尚早,许钦珩却已起身。
秉着烛台,推门走进一墙之隔的左耳房。
这三日,他督促人把寝屋里的墙拆了重砌,匀了些地界给这左耳房。
如今这左耳房与他的寝屋是差不多的大小,虽说比起顾府那间还是要小些,但装点精细秀气,想来她会满意,也会住得习惯的。
碧纱橱里,已照着她的喜好,添置了各色紫衣裙。
黄花梨嵌螺钿的妆奁中,除了三个用于给她存放旧首饰,其余也都已填满新的。
又往那架子床前转悠一圈,确信那些枕褥都是最柔软的料子,许钦珩才回到自己的寝屋,寻了身霁青锦袍换上。
出主院时,天才刚蒙蒙亮。
洗墨是被院里的女使叫起来的,打着哈欠道:
“大人何必去得这样早?这会儿城门都还没开呢!顾姑娘不是说了,叫您稍晚些再去,她还要收拾东西,和父母话别。”
许钦珩自然记得她前一日的叮嘱。
可她一日不到自己身边,一日不住进自己安置好的屋室,心底便一日不得安宁。
尤其此刻,越是近在眼前,他便没来由地心悸,也不知是为何。
“我早些去候着便是,她一收拾完,我就把人接上。”
洗墨瞧这架势,真是生怕晚到一刻人就会从指头缝里漏走似的。
也就不再说什么,敦促车夫套了车,便跟着自家大人走了。
许钦珩到顾府大门时,顾彦祯刚从大理寺牢狱回来,简衣素服,与李卓岚握着手在门口便说起了话。
李卓岚身边的丫鬟婆子动作麻利,将行李一箱一箱抬上马车。
许钦珩唤过“老师、师母”,便问:
“阿沅呢?”
李卓岚这才环顾四下,“嗐”了声道:“这丫头,昨夜还说想爹爹,这会儿一准起不来,还在睡懒觉呢!”
许钦珩却觉得不对。
倘若真是与父母分别前最后一面,她怕是整夜不睡,也该守在这大门前了。
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越来越重。
师母在耳边说什么,没法亲眼看着两人成婚云云,他皆不入耳。
堪称失礼地打断了李卓岚说话,动身就往内院走。
只留下句:“我去看看阿沅。”
与此同时,沅薇换上忍冬的衣裳,笼着兜帽,出了离枕月居最近的角门。
走出院墙没几步,便有人从马车里探出身来同她招手。
“顾姑娘,这里!”
“你小点声!”
沅薇做贼似的跑上前,四下环顾确信无人跟着,这才急匆匆提起裙摆登上那不起眼的青布小马车。
她这辈子也没坐过这么小的马车,竟比她独个儿坐的小轿还狭窄些。
宁恒却似乎并未感受到两人紧挨的尴尬,口中滔滔不绝说着:
“城门卯时初开,咱们这会儿过去,正好赶上开门。”
“我这儿路引都已办齐全了,待会儿过城门时,姑娘便用这衣裳将自己裹了,低着头千万别抬!”
“我就说你是我娘亲,生了病不能见风,那些守卫不会为难我的。”
沅薇点点头。
她生怕顾府周围有人监视,只带了二百两银票出门,连包袱都未背,还叫忍冬穿着自己的衣裳,躺被窝里假扮自己。
待那男人如约到顾府,发觉自己出逃,她与宁恒的马车应当早已出了皇城地界。
到时候他再找自己,可就是大海捞针了。
什么奴契不奴契,半年不半年,都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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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算平稳地到了皇城门。
正赶上钟楼撞钟,惊起一片鸟雀,划过灰蒙蒙的天幕。
撞到第九声时,城门开了。
宁恒凭借有官身,不必排在百姓的队伍后头,马车从侧方上去,他给人递上路引和外放的文书,又用了母亲感染风寒的借口。
那些官兵起早困倦,加之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出城,没怎么为难便放行了。
青布帷裳重新放下,沅薇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
宁恒也笑道:“顾姑娘,咱们可以出城了。”
马蹄一脚一脚,稳稳踏过宽阔的城门。
却在就要彻底越过城楼阴影时,身后蓦然传来声:
“缉拿右相府窃贼,所有人停下受查!”
沅薇呼吸一滞,听见后方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密得似骤雨敲在青石板上,少说有十几匹。
“走,快走!”
前室的车夫闻言,忙往马臀上甩了几鞭。
可这马是匹老马,拉拉车还行,要与后方那几匹骏马相提并论,又如何比得过。
没一会儿,后方便有四匹马追上来,包抄在两侧,另有一匹快马越过他们,截在他们前方十丈处。
倘若这样撞上去,定是要撞个人仰马翻!
车夫还有什么办法,只得又急急牵紧马缰,迫使老马紧急停下来。
“吁——”
骤然的停止,叫车内两人身子不受控朝前扑去。
沅薇左膝还有旧伤,使不上劲,眼看就要整个人摔出车厢去。
宁恒想也不想,赶忙从后将人抱住。
“顾小姐!”
结果便是,两人齐齐朝前摔去。
好在妹摔下车,只是摔在前室上,半个身子从青布帷裳后探出来。
沅薇肩身不知在哪儿磕了下,疼得直嘶气。
可是下一瞬,睁眼看见立在车下的男人。
她却是连吐息都不会了。
偏宁恒此刻是背对着那人摔出来,此刻还未察觉身后有人,也忘了放开护在人身上的手。
与她头并着头问:“顾小姐,你没事吧?”
许钦珩垂目。
方才没看见脸,只知是个男人。
没成想,还是个旧人呢。
男人霁青袖摆里的拳头攥紧,再攥紧。
猜到她为了父母出逃,却怎么都没想到,还有野男人和她一起跑。
见人还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忽然绕至顾沅薇那侧,不容分说就将人扯下来。
“啊!你做什么!”
“顾小姐!”
洗墨适时上前,带着两个带刀护卫,拦住了宁恒。
沅薇则是被人单手提着后衣领,从马车上拎了下来。
四肢再着地,便是跌到了地上。
“顾沅薇……”男人也蹲下身,紧挨她身前问,“为何出尔反尔?”
沅薇瞪大了眸子,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红唇紧抿。
总归都被抓到了,还能说什么。
许钦珩同她对视良久,见她并无半分悔改之意。
忽然又喟叹道:“做错了事,是要受罚的。”
沅薇仍不知他所谓的受罚是什么,忽见一辆眼熟的马车,后头装载着行李,浩浩荡荡出城门。
她怔了下,待反应过来,最前头的马车已驶出六七丈远,后方尘土飞扬。
“母亲!父亲!”
少女惊叫着爬起来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