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陆明衍在军中获得第一个嘉奖时,他嘴上说着“还不够”,却把那枚勋章的报道看了一遍又一遍。
想起陆明衍每次从战场回来,都会第一时间来见他。
即使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挑刺、训斥,陆明衍还是会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来的呢?
是在喻慈出现之后。
那个叫喻慈的Omega,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想要却不敢要的一切。
陆明衍的爱、陆明衍的温柔、陆明衍的全部……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陆京墨的心。
他错了,大错特错。
“我后悔了……”陆京墨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喃喃自语,“明衍,我后悔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会不会在陆明衍第一次叫他“哥哥”时,给他一个拥抱?
会不会在陆明衍受伤时,握着他的手说“别怕”?
会不会在陆明衍捧着星辰勋章来时,接过它,说“我很骄傲”?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窗外,庆祝的礼花达到了高潮。
整个夜空被绚烂的光彩照亮,哪怕在陆家老宅,也能看到那一片璀璨。
陆京墨摇摇晃晃地走到露台。
他看到了,在皇宫方向的夜空中,用特殊灯光打出了几个字:
【祝贺太子殿下和陆上将新婚快乐】
“太晚了。”他轻声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流泪。
为那些错过的时光,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为那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陆京墨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着栏杆,想要站稳,脚下却一滑。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明衍……”他最后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管家第二天早上才发现陆京墨。
他躺在露台下方的花丛里,已经没有了呼吸。
血液中酒精浓度超标,鉴定为意外死亡。
没有阴谋,没有谋杀,只是一个醉酒的失足。
葬礼很简单,陆家已经没什么人了,来的都是些远亲。
陆明衍没有来,喻慈更没有。
皇室派人送来了一束白花,卡片上只有两个字:【节哀】。
他下葬的那天,下着小雨。
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年轻时拍的,眉眼冷峻,不苟言笑。
碑文很简单:【陆京墨,帝国历404-439】。
连“陆家家主”的头衔都没有。
月光照在墓碑上,清冷而寂寞。
就像他这个人,一生都在追求光芒,却始终活在阴影里。
等到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时,月光已经照不到他了。
第116章为重生白月光献上火葬场1
周瑞安×顾政南
豪门少爷攻×封建大爹受
……
周瑞安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缓慢地系着衬衫扣子。
镜子里的人有张无可挑剔的脸,
遗传自母亲的完美下颌线,父亲年轻时薄而锋利的唇形,还有在灯光下会泛出浅褐色的眼睛。
但此刻,这双眼睛正盯着镜子,像是在研究某个陌生人的面部结构。
“瑞安,你好了吗?”
阮秋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带着轻快的雀跃。
“马上。”周瑞安应道。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是阮秋上个月送他的生日礼物。网?址?F?a?布?页??????????e?n???????②???????ō?M
阮秋说这个颜色很衬他的眼睛。
阮秋总是知道什么衬他,什么适合他,什么会让他高兴。
阮秋总是知道得太多了。
餐厅是阮秋选的,一家藏在梧桐区深处的法式小馆。
他们来过三次,第一次是庆祝阮秋升职,第二次是周瑞安出柜,第三次是去年纪念日。
今晚是第四次。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这里的舒芙蕾。”阮秋在侍者离开后说道。
他今天精心打扮过,深蓝色西装是周瑞安去年送他的。
袖扣是周瑞安前年送的生日礼物,一对简洁的白金方扣,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我说过吗?”周瑞安抬眼。
“当然。”
阮秋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又重新绽放。
“去年纪念日,你说这是你吃过最好吃的舒芙蕾,像云一样。”
周瑞安静静看着他。
舒芙蕾确实美味,但他说的是“这家的甜点师傅一定很用心”。
他从未用“像云一样”形容过任何食物。
那不是他会用的比喻。
至少不是这一世的他会用的比喻。
“也许吧。”周瑞安端起水杯,指尖在玻璃杯上摩挲。
“你今天有点安静。”
阮秋倾身向前,手自然地伸过桌子,想要覆盖周瑞安的手背。
周瑞安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手,拿起了菜单。
“看看点什么前菜。”
阮秋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收回。
前菜上来了,是阮秋点的鹅肝。
周瑞安看着那油脂丰腴的肝酱,突然感到一阵反胃。
“你不吃吗?”阮秋关切地问。
“不太饿。”周瑞安说。
他其实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
“瑞安,你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烦心?”
阮秋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爸爸那边……我可以再去和他谈。这次我知道该怎么说了,真的。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上次哪样?”周瑞安打断他。
阮秋愣住了。
“就是……就是上次在他办公室,我太紧张了,说错话,这次我会准备好,我知道他关心什么,在意什么,我知道怎么说服他接受我们。”
“你为什么会知道?”周瑞安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我……我只是做了功课。”阮秋的笑容有些勉强。
“我了解了你爸爸的投资方向,他最近关注的项目,这很正常,不是吗?想要得到认可,总得投其所好。”
“正常。”周瑞安重复这个词。
“瑞安,”阮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紧张,“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周瑞安放下刀叉,银器触碰瓷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上个月十五号,”他说,“城西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馆突然关门装修,我们去的时候,你一点都没惊讶,只是说‘果然关了’。”
阮秋的脸色微微发白。
“上周二,”周瑞安继续说,“我还没开口,你就说‘你爸爸明天的会议取消了,不用担心’。而我直到那天晚上才接到秘书的电话,告诉我会议改期。”
“我只是……猜的。”阮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上周五,”周瑞安看着他,“我说想试试开车去海边,你立刻说‘别走高速,三号出口那边在修路,会堵车’。我问你怎么知道,你说听同事说的。”
周瑞安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但那条路是昨天才开始施工的,阮秋。公告是周五晚上才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