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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2

    空气凝固了。

    周瑞安能看见阮秋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你想说什么?”阮秋的声音很轻。

    “我想说,”周瑞安深吸一口气,那些在他心里翻滚了数周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那天晚上,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你抱着我说的话,我都记得。”

    阮秋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那是三个月前,阮秋罕见地喝得大醉,抱着周瑞安哭得浑身颤抖。

    周瑞安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太大,直到阮秋把脸埋在他颈窝,用破碎的声音说: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拿钱走……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机场……对不起……这次不会了……这次我死也不会放手……”

    当时周瑞安抚着他的背,以为那是醉话,是胡言乱语。

    直到那些“不正常”开始出现。

    直到阮秋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像在看着别人的影子。

    “你叫的是我的名字,”周瑞安说,声音依然平稳得可怕,“但你抱着的,你道歉的,你看着的……是‘上辈子’的我,对吗?”

    “瑞安,不是这样的——”阮秋急切地想要辩解,手再次伸过来。

    这次周瑞安没有躲。

    他让阮秋抓住自己的手,感受着那只手的颤抖和冰冷的汗湿。

    “告诉我,”周瑞安看着他,“那天在机场,发生了什么?”

    阮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你……你想起来了?”阮秋的声音在颤抖。

    “我没想起来任何事。”周瑞安说。

    “因为那根本没发生在我身上,对吗?那是发生在另一个周瑞安身上的事,一个上辈子的,已经死了的周瑞安。”

    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周瑞安感到一阵奇异的解脱,同时伴随着更深的寒意。

    死了。

    另一个他,死了。

    因为阮秋拿了钱离开,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所以现在这个阮秋,这个对他百般呵护、了如指掌、完美得不像真人的阮秋,是带着对另一个死者的愧疚回来的。

    他的每一次深情注视,每一次温柔触碰,每一次说“我爱你”。

    有多少是给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周瑞安,又有多少是给记忆里那个死去的亡灵?

    第117章为重生白月光献上火葬场2

    “不是的……瑞安,我爱你,我爱的就是你……”

    阮秋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白色桌布上。

    “你爱的是谁?”周瑞安问,“是那个因你而死的周瑞安,还是我?”

    “你就是他啊!”

    “我不是他。”周瑞安打断他。

    “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我没有在机场等过你,没有在去追你的路上出车祸,没有死在二十多岁。”

    “我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阮秋。”

    “是你,一直在透过我的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他站起身,动作很稳,但指尖冰冷。

    “周瑞安!”阮秋也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给我一个机会解释,求你了,上辈子我错了,我懦弱,我妥协了,我拿了钱离开,我以为那样对你好……”

    “但我错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想你……所以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我们的第二次机会,瑞安……”

    “是你的第二次机会,”周瑞安挣脱他的手,“不是我的。”

    “我的第一次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们分手吧,阮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阮秋愣住了。

    他看见阮秋眼中的光熄灭了,眼中是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周瑞安分不清,这份痛苦究竟是因谁而起。

    阮秋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像一尊突然被抽走灵魂的雕像,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着。

    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像是要否认。

    “不……我不接受……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会做得更好,我会……”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可你找错人了。”

    周瑞安说,声音疲惫,“我不是他,不是你的弥补对象。”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时,晚风很凉。

    周瑞安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路灯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要确认这张脸确实属于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遍又一遍,周瑞安拿出手机,却没有接。

    最后阮秋发了一条信息:

    【我会等你的,这次我会一直等。】

    周瑞安静静地看着那行字,然后按下了拉黑键。

    他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变得稀疏。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阮秋曾指着天空对他说:

    “看,那颗最亮的星星,不管我们在哪儿,它都是同一颗。”

    但周瑞安现在明白了。

    即使看着同一颗星星,他们眼里映出的,也不是同一片星空。

    他开始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只想离开,呼吸没有阮秋的空气。

    经过一家酒吧时,他停顿了一下,看见橱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依然英俊,但眼里却没有光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

    而在街对面,一辆黑色宾利里,顾政南刚刚结束一通商业电话。

    他抬手示意司机稍等,目光无意间落在酒吧门口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周瑞安。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穿着那么薄的衬衫。

    顾政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眼神若有所思。

    “先生?”前座的助理轻声询问。

    “等一下。”顾政南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消失在酒吧门内的背影。

    他还记得上次在周家的宴会上见到他,站在父亲身边,左顾右盼,像个顽皮的孩子。

    当时顾政南就想,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不适合这片泥潭。

    现在看来,他和他那个小男朋友应该是分手了。

    终于分手了。

    “需要去看看吗?”助理问。

    顾政南沉默了几秒。

    “不,”他最终说,“再等等。”

    他向来擅长等待。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周瑞安坐在最角落的高脚凳上,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子。

    威士忌不加冰,一杯接一杯。

    酒精像烧红的刀子滑进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事。

    不是什么狗屁上辈子,而是这辈子。

    从一开始就标好了价码,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地以为是真心。

    一百万,买一个男朋友。

    多可笑。

    他周瑞安,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最后竟然是用钱,买来了自己的初恋。

    酒保又推过来一杯,周瑞安端起来,一饮而尽。

    劣质酒精呛得他眼眶发红,但他死死忍住了。

    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