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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绝掌催死地,涅盘化狂兽

    无二看着怀空那一双颤抖的手,心头忽然狠狠地一堵。

    他一把将怀空拨到身后——大步跨上前去。

    「行了——别磨蹭了!」

    无二的声音粗哑,语气之中却带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怀空——你下不去这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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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

    「……无二?」

    怀空猛地抬头。

    无二却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一边卷起衣袖,一边淡淡开口:

    「我无二这一辈子杀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多杀一个,少杀一个,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可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等一下这一掌下去,你大哥当真没能再睁开眼……」

    「我无二——便给怀灭陪葬!」

    这一句话说出口——

    石屋之内,骤然一静。

    怀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嘴里整天骂骂咧咧丶自称「一辈子就想打败怀空」的老朋友,竟然在这一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那不是一句玩笑。

    无二这一个人,嘴硬心软——

    说得出陪葬两个字,便一定做得到。

    「无二——」

    怀空的眼眶瞬间涨红。

    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无二已经抬起的大手:

    「不行。」

    「这一掌——由我来。」

    无二猛地转过头:

    「怀空——你别犯傻!」

    「你要是真动了手,万一,心里这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过不去也得过!」

    怀空的声音陡然一沉——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气质,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决绝取代。

    「大哥是我的兄长。」

    「手刃亲兄的事——」

    「这一辈子都不能让别人替我做。」

    他转过头,看着榻上那一具冷硬的躯壳,声音微微一颤:

    「无二。」

    「你也听好了。」

    「如果——这一掌下去,大哥再也没能醒来……」

    「我怀空这一条命——便还给他。」

    「这一柄天罪——连同我自己——都给大哥陪葬。」

    话音落下。

    石屋之内——一片死寂。

    无二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骆仙——

    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静静地立在阴影里,一双明眸死死地望着怀空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泪水浸透。

    她的心——

    像是被人拿一柄最钝的刀,一刀一刀地剜着。

    她昨夜才刚刚听到怀空在醉意之中呼唤另一个女子的名字——

    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死心了。

    可此刻——

    看着这个愿意用自己的命去陪葬兄长的男人——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却再一次被怀空的一句话狠狠地砸中。

    她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会属于她的人。

    骆仙微微咬住下唇,悄无声息地别过头去——

    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眼角那一滴已经挂不住的泪。

    怀空不再多言,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

    双足如老树盘根扎在地上,沉重的劲力从腰腹升起,一寸一寸地汇聚到了他那一只手掌之上。

    掌缓缓起势——

    指缝之间气流激旋,发出了一阵烈烈的破空声。

    神医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这一处举动。

    浑浊的眼瞳深处,尽是无法掩藏的贪婪与狂热。

    他在心底低低嘶吼——

    打!狠命地打下去!

    最好是一掌震碎心脉,毁尽生机!

    唯有真正置之死地——逆乾坤的真意方能破茧而出。

    届时——才是一场真正的造化!

    他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了身子,指尖颤抖不止。

    怀空的掌势如雷,重重地一掌——

    狠狠地印在了怀灭的心口!

    咔嚓——!

    骨裂的声音在这一片凄冷的山谷中分外刺耳。

    可他的这一掌——终究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最后一寸,竟是生生地吞回了三分劲力。

    就在这一掌落下的瞬间——

    无二的拳头在一旁握得铁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底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傻小子……」

    然而——力道已然足够。

    怀灭僵冷的躯壳在榻上猛然一弓——

    双目怒突,指尖死死地抠入了木榻的边沿,喉间挤出了一声低沉破败的呜咽。

    挣扎,熄灭。

    不过短短一瞬——

    他便彻底瘫软了下去,气机尽绝。

    一双不再带有生气的眼瞳里,唯余一抹残存的暴戾。

    怀空死死地闭上了眼。

    他这一辈子杀过无数敌人——可这一掌,是他此生最重的一掌。

    无二立在榻前。

    他紧紧地盯着这一具毫无复苏迹象的死尸——

    一腔的期望如坠冰窟,终是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大手如同鹰爪般探出——

     死死地扼住了神医乾瘪的脖颈,将他生生拎至了半空之中!

    「老东西——!」

    「你这满嘴胡言的骗子!」

    无二的嗓音沙哑,杀机直欲透体而出:

    「怀灭已经断了气——!」

    「你口中这所谓的死而复生——究竟在哪?!」

    「你若是敢耍老子——今日定要将你这一把老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

    神医被勒得面色涨红,双腿乱蹬。

    可他面上却不见太多惊恐——反倒透着一种畸形的狂热。

    他费力地掰扯着无二的铁手,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咳嗽:

    「咳……咳咳!」

    「庸才——简直不可理喻——」

    他斜眼睨着怀灭的方向,音调低沉而森然:

    「这药逆转阴阳——药力此时正在他百骸之间洗炼。」

    「愈是天赋异禀之辈——破茧重生所需的时日便愈多!」

    「得其造化——获其神力——」

    「绝非草芥可比!」

    无二重重地一哼,将神医扔在地上。

    一双虎目死死地锁在神医身上——以防此人藉机跑路。

    一炷香的光景悠悠而逝。

    骆仙始终守在榻旁。

    她忽然察觉——怀灭乾瘪下去的心口,正在诡异地起伏。

    一抹红润自他指间缓缓蔓延开来。

    「看——!」

    惊呼声中——

    众人齐齐俯下身来。

    怀灭的躯体之上,凹陷的心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胀起来。

    骨肉蠕动的声音在屋内清晰可闻,周身的一道道伤口更是在瞬息之间收拢丶愈合——

    生机如同一座火山,在死气的最深处疯狂爆发!

    突然——

    一片赤色的厉芒自怀灭的眼底暴涌而起!

    其中不见瞳仁,唯有一片如同炼狱火海般灼热的意志。

    如焚,如怒。

    他一掌拍向木榻,一股势头若一只出穴的苍鹰,掠影流光,长身而起!

    众人定睛望去——寒意骤起。

    怀灭的面容已然不复昔日壮年时的英发。

    二十年的阳寿被逆乾坤生生燃尽——

    原本轮廓分明的脸上,此刻沟壑重重。

    老成,深沉。

    已然变作了一个凌厉而森冷的中年模样。

    这便是踏入大宗师之境——最惨烈的代价。

    轰——隆——!!

    震天巨响!石破天惊!

    恐怖的劲浪以他的身体为圆心,层层推进,若惊涛拍岸,若乱石穿空。

    整座石屋在这一吼之下轰然坍塌——

    梁柱寸断,瓦砾如飞蝗入云,遮天蔽日。

    尘烟漫天,玄影夺空。

    怀灭在虚空之中纵跃,如履平地。

    他在这一片山谷的上空肆意挥洒——

    每一招递出,都带起阵阵霸烈绝伦的罡风。

    「千蛇万殛——!」

    语声未落——

    数十道破空的劲气扭曲如同狂蛇,自四面八方攒射而出!

    凄厉决绝,波纹四起。

    气流被生生地撕裂,发出阵阵如同裂帛般的哀鸣。

    「狂驱殛入——!」

    身法之快,已近乎元神离壳。

    他每迈出一步——

    脚下的虚空必激起一圈浑圆的气涟,像是在叩击乾坤之门。

    「狂兽噬日——!」

    怀灭在高空之中猛然张开双臂!

    周身的气机在瞬息之间由极静转为极动——

    复而疯狂地坍缩,凝聚成了一点凝练到了极致的漆黑光晕。

    最强一击!

    「殛兽噬日——!!」

    随着他的右掌沉沉按下——一股巅峰的力量轰然倾泻而出!

    方圆近百丈的山谷,在这一刻仿佛承受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重压,裂谷成渊!

    巨石崩毁化为齑粉,谷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如同地龙翻身般的闷响。

    风云由之易色,乾坤为之倒转。

    这便是自九幽之中破茧而出的——兽!

    怀空丶骆仙丶无二。

    三人守在废墟的一角,望向天际那一道划破苍穹的暗影,皆是惊愕无语。

    这一股足以令山岳俯首的霸烈气机——远胜往昔!

    强横,沉重。

    神医立在残垣的影子里,指尖轻捻着自己的枯焦长须,眼中尽是扭曲的自得。

    他在心底低低地嗤笑——

    此番实验,成效远超预想。

    怀灭的这一具躯壳——确实是一只万中无一的绝佳试药白鼠。

    他复又将视线一转——

    一道幽冷的目光自怀空的身上缓缓掠过,像是在审视另一尊等待开炉的药鼎。

    贪婪,邪异。

    「啧……这小子——是更好的苗子……」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记下了这一笔。

    怀空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半空。

    流光敛尽。

    怀灭自身后的虚空之中沉沉坠下——足尖叩地,不惊半点尘埃。

    他就那样立在那里,背影沉稳——如重峦,如深渊。

    谷中的风声渐寂,唯余周遭崩碎的山石发出的细微呻吟声。

    直到——

    他的喉间溢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唤:

    「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