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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风云臻极道,笑叟动残棋

    中华阁——

    一间静室之内,烛火摇曳。

    聂风盘膝而坐——

    双掌抵在步惊云的背心之上,温醇的真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步惊云的体内。

    步惊云剑眉紧锁,身躯微微一震——似欲挣脱。

    「风——我不需要你……」

    「云。」

    聂风柔声打断——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我二人——风云一体。」

    「若你的实力不够强大,『摩诃无量』便难以发挥出最强之威——更别提足以开天辟地的『天道无极』了。」

    他微微用力,真气输入更急了几分:

    「唯有你我实力相当,方能引发天地最强共鸣——共抗强敌,云——莫要拒绝。」

    步惊云沉默片刻——终是发出一声不可闻的轻叹。

    他不再抗拒。

    任由那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

    「风……」

    他低喃一声——向来冷峻如铁的面庞,在烛光映照之下,竟多了几分少见的柔和。

    两人气息相连,意念相通——

    这一刻,静室之中,温情脉脉,宛若隔世。

    二楼厅堂——气氛却略显凝重。

    「吱——吱——」

    一阵凄凄惨惨的二胡声如泣如诉,萦绕梁间。

    无名坐于窗畔——手持跟随他多年的旧二胡,神情萧索。

    琴声呜咽——似在诉说着江湖的身不由己,又似在哀叹着众生之苦。

    厅中——几道身影各自散落。

    步天双臂抱胸,靠在廊柱上——神色泰然。

    楚楚与独孤梦围坐桌边,正在低声闲谈,神情轻松。

    聂人王大马金刀坐于椅上,手捧茶盏,细细品茗。

    晴儿乖巧地趴在桌上,托着下巴——

    大眼睛眨巴眨巴,听二胡听得入了神。

    厅内茶香袅袅,伴着悠扬的二胡——倒也颇为宁谧。

    一炷香后——

    静室的门轰然洞开!

    两道人影并肩而出!

    此时的步惊云——气息强横得骇人!

    竟已臻至极道宗师!

    举手投足之间——隐隐有排山倒海之威。

    他体内流淌的——乃是整整五成的聂风内力,足有近百年的功力。

    若非步惊云天赋异禀丶体魄强悍如神魔——

    寻常武者受了这等浩瀚真气,只怕早已爆体而亡。

    而反观聂风——虽损了半数修为,却依旧面色红润丶气息悠长。

    以他修炼的功法——沟通天地,吞吐日月。

    稍加调息,亏空的内力便能如江河倒灌,迅速补满。

    「爹!风叔叔!」

    步天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他上下打量着自家老爹——

    只觉其气势之盛,竟比闭关之前还要强横数倍!

    不由得暗自咋舌。

    随即——他故意拉下脸来,嘴巴一撇,满脸委屈:

    「爹——您这也太偏心了吧?」

    「孩儿之前要给您输真气——您是死活不让!」

    「这风叔叔一来——您倒是照单全收!还收了这么多!」

    步天双手一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来在您眼里——只有风叔叔,没有我这个亲儿子!」

    众人闻言——皆是忍俊不禁。

    楚楚笑得花枝乱颤,独孤梦也掩嘴轻笑。

    晴儿更是咯咯笑个不停——差点从桌上滑下来。

    步惊云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亦是难得地划过了一丝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去——半天才闷出一句:

    「天儿——不得胡说。」

    「哎呀——步天!」

    楚楚白了儿子一眼,笑着出来打圆场,

    「你懂什么?你爹和你风叔叔过命的交情——是那种……」

    她顿了一顿,似是在斟酌用词:

    「……反正不是你这小孩子家家能懂的!」

    「哈哈哈哈——!」

    聂人王拍案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好!风云合璧——天下无敌!如今云儿更胜往昔——帝释天的死期,怕是不远了!」

    笑声渐歇。

    无名收起二胡,缓缓起身——

    目光扫过风云二人,眼中透着一丝欣慰。

    「既然准备妥当——那便动身吧。」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天门作恶多端——也是时候跟帝释天算算总帐了。」

    「前辈可是要同去?」聂风拱手问道。

    「自然。」无名微微颔首,

    「此战关乎武林苍生——无名责无旁贷。」

    「我也要去!」

    步天一步跨出——战意昂扬,

    「爹!风叔叔!师公!带上我吧!以我如今的本事——这天下谁人能挡?」

    「区区天门——我一人便可平了它!」

    步惊云正欲开口——

    聂风已然先一步拦住了他。

    「天儿——不可。」

    他拍了拍步天的肩膀,语重心长,

    「天门底蕴深厚——虽说我们要去攻打总坛,但难保他们不会兵行险着,派人偷袭中华阁。」

    「此处是我们的大后方——有你娘,有晴儿,还有这么多亲眷。」

    聂风目光扫过屋内众人:

    「这里——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高手坐镇。」

    「你爹和我,还有前辈都要去前线——这守护的重任,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这……」

    步天一时语塞。

    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托词——

    但看着楚楚和独孤梦投来的殷切目光,终究无法反驳。

    何况晴儿已经抱住了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

    「天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步天的嘴角抽了抽——再硬的心肠,也经不住这一击。

    「……好吧。」

    他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风叔叔这么说——那我就留下看家护院。」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目光之中,是毫不逊色于其父的铮铮傲骨:

    「放心!只要我步天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踏进中华阁半步!」

    步惊云看着儿子那副像极了自己的倔强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父子之间——无需多言。

    「走!」

    一声低喝——

    风云无名,三道身影如流星赶月——

    瞬息间掠出窗外,消失于长街尽头。

    唯余满室茶香——与一抹尚未散去的豪情。

    闹市喧嚣——人声鼎沸。

    街角一隅——却似置身于红尘之外。

    一张古旧的棋盘摆于青石之上——

    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杀机隐现。

    棋盘对面——无人对弈。

    执棋者仅一人。

    此人正是游戏人间的奇人——笑三笑。

    他慈眉善目,额头高耸——

    一身宽大的布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颇有几分南极仙翁的神韵。

    面上常带着一抹洞悉世事的戏谑笑容。

    然而此刻——那笑容却凝固了。

    老者执起一枚黑子,悬于半空——久久未落。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正死死盯着残棋,眉头微蹙。

    「怪哉——怪哉。」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低如蚊呐,却在这嘈杂的街市之中清晰可闻。

    「老夫这局棋——下了数千年,本该是定数已成,因果不爽。」

    「怎么如今这江湖——忽然多出了这许多不可测的变数?」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黑子——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推演。

    「那什么反天联盟——究竟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有那天外天……原本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如今怎会变得这般棘手?」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活了四千多年——

    饮过龙龟之血,见惯了沧海桑田丶皇朝更迭。

    世间万物——于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

    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

    如今,这棋盘——乱了。

    「千秋大劫将至——这本是一场关乎苍生存亡的浩劫。」

    老者目光深邃,望向虚空——

    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看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为化解此劫——老夫布局无数载,步步为营。」

    「帝释天——本是老夫留给风云二人的一块磨刀石。」

    「用以磨砺他二人的锋芒——唯有历经生死大劫,方能真正蜕变。」

    「可若是这磨刀石被人提前敲碎了——风云这把替天行道的利刃,又该如何开锋?」

    想到此处——老者面上的戏谑之色尽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

    「风云——乃是应劫而生的关键。」

    「断不可有失。」

    「无论是谁——若敢乱了老夫的棋局,坏了这千秋大计……」

    老者眼中精芒暴涨——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内一闪而逝!

    原本喧闹的街市——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连风——都停滞了。

    但转瞬之间——一切又恢复如初。

    仿佛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过是一场幻觉。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局残棋。

    「罢了——且看这变数,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既然棋局乱了——老夫便在这乱局之中,再落一子。」

    言罢——

    他眼中精芒内敛,重归那副混不吝的老顽童模样。

    「啪!」

    黑子落下——

    重重敲击在棋盘之上!

    一声脆响——

    似金石崩裂!又似惊雷乍起!

    这一子落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瞬间活了过来!

    一股凌厉至极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直指苍穹!

    笑三笑探手入怀——将棋盘与棋子悉数收起,动作浑然天成。

    他缓缓起身——望向聂风与步惊云消失的方向,长袖一拂。

    落步之际——脚下竟生出重重残影!

    空间似是在这一瞬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扭转。

    缩地成寸——每一步落下,人已在十丈开外!

    仅仅几步迈出——

    笑三笑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喧闹的市井尽头。

    风声呼啸——

    他如惊鸿掠影,径直朝着聂风几人离去的方向——追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