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格物院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墨家弟子们粗重的呼吸声。
「牛……牛逼啊……」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惊叹。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呼声！
「我靠！这真净水丹药竟然是真的有用！」
「这……这真是人力所为？！」
「我墨家钻研格物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之事！」
「仙师的能力，已非凡人可比！」
墨风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地捧起一小捧水。
水质清冽，触感冰凉，与寻常井水无异！
除了确实还有点臭味！
「仙师……这……真的能饮用吗？」
墨风有些迟疑道。
张凡微微一笑。
「自然可以。」他肯定地答道。
话音刚落，墨风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将水送到了自己嘴边。
「墨风！不可！」
「巨子！三思！」
周围的墨家弟子纷纷发出呼声，试图阻止他。
然而，墨风已经将水喝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发出光芒，兴奋地大喊道：
「甘甜！清冽！」
「无丝毫异味！与山泉无异！」
此言一出，瞬间点燃了所有墨家子弟的热情！
「什么？」
「当真！」
「老夫也要尝尝！」
「仙师，可否赐一枚净水丹药给我？」
一时间，所有墨家子弟都沸腾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甚至有人直接挤上前去，想要亲身尝试这水！
只见一名性急的墨家弟子，顾不得许多，直接从盆中舀了一勺，仰头便喝。
然而，才刚入口！
他脸色便瞬间涨红，双眼圆睁！
紧接着！
「呕——」
他捂着嘴，直接呕吐出来。
那水虽然清澈了，但残留的腥臭味却远比想像中浓烈，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水也太臭了！」
那弟子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到这一幕。
原本还在强忍恶臭的墨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刚才果然没有白装样子，还真骗的喝了！」
墨风指着那被骗的弟子，笑得前仰后合。
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在场的墨家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被骗的弟子更是恼羞成怒地要去追打墨风！
张凡站在高台上，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夜色渐深，喧嚣声逐渐平息。
张凡冲墨风和一众墨家弟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早些休息。
随后，转身，准备回房。
经过一番折腾，自己也疲惫不已！
需要养精蓄锐，为即将到来的东征做好准备。
……
五天时间，一瞬而过。
琅琊港，大秦东海之滨。
天色未明，港口却已是人声鼎沸，火把如龙。
琅琊港！
这座因徐福东渡而兴建的港口，今日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壮观的时刻。
数十艘经过格物院改良，加装了硬帆和尾舵的巨型楼船，如同海上堡垒，静静地停泊在港湾之中。
船身之上，巨大的「秦」字黑水龙旗！
与「张」字帅旗！
迎着海风猎猎作响！
五千名精锐将士，身着轻便的皮甲，精神抖擞地列于岸边。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对未知大海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对仙师的狂热崇拜，和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然而。
在这出征前的最后时刻，一个异样的出现了。
「上师，万万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王离大步流星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横身拦在张凡面前。
他面色黝黑，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倔强，一双虎目直直地盯着张凡，丝毫不让。
太子扶苏也面带忧色，刚要开口。
王离已抢在前面，抱拳道：
「上师！末将虽不通海战，却也知航海的道理！」
「这些重械，在陆地上是攻城利器，可搬到船上，船身重心必然抬高！」
「海上风浪莫测，一旦摇晃起来！」
「怕是不用倭寇来打，咱们自己就先翻了！」
他声如洪钟，梗着脖子，一副认定了死理便绝不松口的架势。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船上一些老船匠和水手们的共鸣。
他们一辈子与大海为伴，深知海上行船最忌头重脚轻！
一时间！
刚刚还高昂的士气蒙上了一层阴影。
士兵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
「王离将军说得有理啊……那些投石机丶床弩，少说也有几千斤，堆在船上，能稳当吗？」
「可不是！俺听老船匠说过，船要稳，重心得低，这上头堆那么多铁疙瘩，不是找死吗？」
「战死沙场俺认了，可要是死在这海里，连个全尸都捞不着，那可真冤死了！」
「仙师到底懂不懂航海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士兵们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惶恐。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中飘了出来。
「呵呵，王离将军说得对啊。」
众人回头，只见少府宗预从队列中踱了出来，嘴角挂着冷笑。
他本不想来这鬼地方，可造船一事归少府管辖！
他身为少府，不得不到场。
更让他恼火的是！
张凡那厮竟将钢铁厂丶煤矿交给了丁忱那个老匹夫暂管！
他昨日上奏陛下，想让陛下收回成命，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陛下只冷冷回了句「此事已决，无需再议」。
想到这里。
宗预心中的怨气更盛了几分。
他瞥了一眼张凡，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
「仙师终究是方士出身，会些炼丹画符还有狡诈阴谋的本事！」
「可这航海行船，到底是隔行如隔山！」
「王离将军可是实打实学过航海的！」
「他的话，仙师还是听一听为好，莫要带着五千将士去喂了鱼虾，那可就……」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只「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退到一旁。
这话虽没说完！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张凡就是个不懂装懂的骗子！
士兵们的议论声更大了，甚至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张凡看着王离那倔强的脸，又瞥了一眼躲在人群中冷笑的宗预，心中了然。
他没有直接反驳，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走到一艘楼船旁，拍了拍船舷，对众人说道：
「王离将军，众位将士！」
「你们的顾虑，我早已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