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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国战无私情

    更重要的是,屠杀会拖延行军时间。

    如果选择俘虏,那更不可能。两万轻骑兵没有多余的粮草去喂养几万张嘴,带着他们,根本走不到狼居胥山。

    就在张凡权衡利弊的时候。

    后方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被猛地推开。

    挛鞮云冲到了张凡的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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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杀他们!」

    「我求求你,仙师!别杀他们!」

    她指着前方那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哭泣的孩子。

    「他们没有武器!他们打不了仗!他们部落里的男人都已经被冒顿带走了!他们把过冬的粮食都交给了军队!」

    挛鞮云的眼泪断了线般落下,「冒顿抛弃了他们!他们走在这风雪里,没有粮食,没有帐篷,很多人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他们已经是一群等死的人了!」

    挛鞮云将头磕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凡,你答应过我的!我给你带路,你帮我杀冒顿!我求你,放过这些可怜的人!他们对大秦没有威胁!求你发发慈悲!」

    王离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公主,眉头皱紧。

    「公主,这是战场。国战无私情。他们是匈奴人,是大秦的敌人。」王离冷声说道。

    挛鞮云没有理会王离,只是不断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积雪。

    大军停在原地,所有的将士都在等待张凡的命令。

    张凡看着跪在马前的挛鞮云,又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绝望的匈奴民众。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

    张凡的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良久。

    张凡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

    「王离。」张凡开口,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末将在!」王离挺直脊背。

    「收起兵器。」

    张凡调转马头,将视线从匈奴部落身上移开,「我们的目标,是狼居胥山的王庭。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体力和箭矢。」

    王离一愣:「仙师,就这么放他们走?」

    「放!」

    张凡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到了漠北,就按草原的规矩来。他们失去了青壮男丁,失去了赖以生存的草场。按照草原的法则,这白毛风和严冬自然会收走这些失去庇护的弱者,他们能活下来几成都未可知!」

    「大秦的刀,是用来杀敌军主力的。不是用来砍老弱病残的。」

    张凡看着王离,「把路让开。大军从侧翼绕过去,继续全速向北!」

    「诺!」

    王离虽然不解,但大秦军纪严明,统帅下令,绝无反驳的余地。

    他立刻策马传令:「全军听令!收起连弩!从右侧雪坡绕行!不得惊扰!」

    大秦的两万铁骑整齐划一地收起兵器,调转马头。

    黑色的洪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避开了匈奴的迁徙队伍,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跪在雪地里的匈奴老人们看着这一幕,握着木棍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们不敢相信,凶神恶煞的秦军,竟然真的放过了他们。

    许多老人和妇女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抱着孩子放声大哭。

    挛鞮云缓缓抬起头,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泪水。

    张凡没有杀人,但他也没有施舍任何粮食。

    在这残酷的草原法则面前,放任不管,或许就是最大的仁慈。

    洛樱和洛璃走上前,将挛鞮云从雪地里架了起来,重新送回了马车。

    马车车轮滚动,跟随着大军的步伐,继续向北。

    接下来的半日里。

    大秦军队又陆陆续续遇到了几个正在迁徙的匈奴部落。

    无一例外,全都是老弱妇孺,全都是缺乏物资和御寒衣物的流民。

    张凡遵守了自己的决定。

    大军没有停留,没有抢夺,直接从这些部落的旁边绕行而过。

    ……

    与此同时。

    数千里外,辽东草原,东胡王庭。

    与漠北雪原的悲壮截然不同。

    此刻的东胡王庭,灯火通明。

    东胡未受大秦兵锋波及,占据着东方草场,粮草充沛,牛羊成群。营地内,洋溢着即将拿下大片土地的狂喜。

    东胡王帐矗立在营地中央,能容纳上百人。

    帐内生着十几个青铜火盆,烧着兽骨炭,大帐内热气逼人。

    这里肉香酒气弥漫。

    上百名身披兽皮的东胡贵族和部落首领席地而坐。

    他们面前摆满了烤羊丶浆果,以及抢来的美酒。

    几十名女奴在大帐中央扭动腰肢,伴着牛角号声,跳着取悦这些男人的舞蹈。

    「大王!再饮一杯!」

    大帐上方,东胡王斜靠在王座上,满脸酡红,醉眼朦胧。

    他手里端着金杯,身上披着绸衣。

    在他脚边,跪着一个女人。

    是阏氏部落首领之女,冒顿单于的未婚妻,阏氏女。

    她已失去了曾经的清丽与骄傲。

    此刻的阏氏女,衣衫不整,中衣被撕扯破烂,勉强蔽体。裸露的肌肤上,布满淤青和血痕。

    她白皙的脖颈上,套着生铁项圈,项圈连着铁链,铁链另一端,攥在东胡王手里。

    她被拴在东胡王脚边。

    受折磨的第一天,她哭喊挣扎过,试图咬舌自尽。

    但东胡王将她拖到帐外,当面将随行的匈奴护卫剥皮。

    东胡王告诉她,她若敢死,明天东胡大军就会杀光阏氏部落的人。

    于是,她不敢再寻死。

    阏氏女双膝跪在地板上,长发披散,遮住面容。她的眼神空洞麻木。

    「倒酒!」

    东胡王喝道,一拽铁链。

    拉扯力让阏氏女发出闷哼,身体向前扑倒,撞在东胡王膝盖上。

    她爬起来,双手发颤捧起酒壶,将酒倒入东胡王的金杯中。

    「哈哈哈!大王威武!」

    下方一名东胡部落首领看到这一幕,举起酒碗大笑。

    「这可是匈奴大单于的未婚妻!是大阏氏!现在还不是乖乖给大王倒酒!」

    「冒顿那个软骨头,要是看到这女人在大王脚下这副模样,连屁都不敢放!」

    帐内爆发出狂笑声。

    东胡首领举起酒碗,嘲笑匈奴人的懦弱。

    东胡是由几十个部落组成的联盟。

    平时,这些部落各自放牧,为了草场和水源,内部时常发生摩擦。

    只有遭遇外敌,或有利益可图时,东胡王才会下达金箭令,将部落兵马集结。

    这次,东胡王庭外上百个部落首领齐聚王帐。

    他们原本以为索要土地会遭匈奴抵抗,才吹响集结号角,准备交战。

    但谁能想到,冒顿把千里马和未婚妻送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