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闯入者
清晨的码头上雾气还没散尽，甚平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身后是五百多个鱼人，都是从香波地救出来的那批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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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人，甚平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鱼人街那些年，自己带着一群混小子到处闯祸的日子。想起泰格还活着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会给孩子们带糖果。想起乙姬王妃在广场上演讲时，那些鱼人和人鱼眼睛里闪烁的光。
那些光后来都熄灭了。
泰格死了。
乙姬死了。
鱼人街变成了仇恨的温床。
而他甚平，夹在中间，什么都做不了。
「甚平老大？」
甚平回过神来，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没事。」他说，「出发吧。」
船队驶离港口时，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
甚平站在船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远的岛屿那些新建的木屋，那道沿着驱兽木森林蜿蜒的围墙，那些已经开始冒烟的烟囱。
两个月了。
他跟着这支舰队走了两个月，从鱼人岛到雷神岛，从雷神岛到这座无名之岛。他看着他们登陆，看着他们死人，看着他们流血，也看着他们把镇子一点一点建起来。
他没帮过忙。
不是不想帮，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帮。
七武海？鱼人街的老大？还是那个在鱼人岛被诺顿一拳打服的败军之将？
都不是。
他只是跟着，看着，等着。
等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来了。
诺顿让他带队去处理米斯拉岛的事，把那些鱼人交给他带。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既然跟着，就别光看着。该做事了。
甚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前方那片茫茫大海。
「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岛上的干部们也陆续出发了。
阿金带着三十个人往西走。他们的目标是一座距离主岛五十海里的荒岛，地图上标着名字，但没人去过。
克洛说那座岛上有淡水，适合建前哨站。
莫利亚坐在自己那艘船的船头，「嘻嘻嘻嘻」地笑着，让手下慢慢划。
艾尔带着二十个艾文基战士骑上鲁汉那，沿着海岸线往北奔去。那些巨型驯鹿跑起来比船还快，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佐之助展开黑色羽翼，朝南边飞去。他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云层里。
诺顿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钢手从里面走出来。
「都走了？」
「走了。」
「你不去送送？」
「送什么。」诺顿说，「又不是不回来。」
钢手灌了一口酒。
「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谁？」
「甚平。」
诺顿没说话。
钢手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也不再问。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那个鱼人，跟了咱们两个月了。再这么晾着，不合适。」
「我知道。」诺顿说。
钢手点了点头，走了。
诺顿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海面。
甚平的船队已经看不见了。
干部们陆续出海后，下午，镇子里突然乱了起来。
诺顿正在议事堂二楼看海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放下海图，走到窗边往下看。
港口那边围了一圈人，有人往里挤，有人往外跑，乱成一团。
娜美从街角跑过来，抬头看见他，喊道：「诺顿！有人闹事！」
诺顿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人跑过来报信。
「提督！港口来了一伙人！带头的是个大家伙！！骑着个怪东西，见人就打！」
「有兄弟被打晕了！扔海里了！」
「拦不住！那家伙太猛了！」
诺顿没有说话，继续往港口走。
娜美跟在他身后，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能让这么多海贼吓成这样，来的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诺顿走到港口边缘，终于看清了那边的情况。
一艘巨大的海贼船停在岸边，船帆上画着百兽海贼团的旗帜—一骷髅头后面交叉着两根骨头。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排着炮口，甲板上站满了人。
岸边站着几十个。
为首的那个家伙体型巨大，头上绑着麻花辫，戴着象牙状的装饰，嘴里有两颗巨大的獠牙向上翘起，和猛獁象一模一样。
身上披着毛皮大衣，腰间挂着两根用锁链连接起来的镰刀状武器。
此刻他正站在码头上，一只脚踩着一个昏迷的海贼，低头看着那些围着他却不敢上前的人。
「就这些？诺顿海贼团就这点本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
「让诺顿滚出来见我！」
娜美站在诺顿身后，看见那张脸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之前在报纸上见过的东西。
旱灾杰克。
百兽海贼团三大看板之一，悬赏金十亿贝利，据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诺顿继续往前走。
人群在他面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他穿过那些惊恐的海贼，穿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巨大的身影。
杰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头银发太显眼了。那张脸和悬赏令上一模一样。
弑王者，银发恶魔，第五皇，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号杰克都听说过，但从来没当回事。
「哦？你就是诺顿？」杰克咧开嘴，露出那两颗巨大的獠牙。
诺顿在他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有事？」
杰克从那个昏迷的海贼身上收回脚，往前走了两步。他每走一步，码头上的厚木板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
「凯多大哥让我来这座岛找一样东西。」他说，「一颗幻兽种的恶魔果实。」
诺顿没有说话。
「本来这事不急，我们也就是想来看看。结果你们先占了这座岛，把路堵了。
杰克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没关系，我们百兽海贼团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让开，让你的人帮我们找那颗果实。
找到了，我们就走。这座岛还是你的，我们不抢。」
他顿了顿，咧开嘴。
「怎么样？够给面子了吧？」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海贼们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家伙的胆子真够大的。
敢和提督这么说话？
诺顿依旧没有说话，杰克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怎么？不愿意？」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双眼睛里开始有某种东西在涌动。
「你说完了？」诺顿终于开口了。
杰克愣了一下。
诺顿往前走了半步。
「第一，这座岛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二，岛上的东西，都是我的。」
他抬起头，看着杰克那双越来越阴沉的眼睛。
「第三—
」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在我码头上踩着我的人，让我滚出来见你。是谁给你的胆子？」
码头上彻底安静下来。
那股安静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杰克的脸色变了。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脸，此刻彻底阴沉下来。他低头看着诺顿，巨大的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两颗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旱灾杰克！百兽海贼团大看板！凯多大哥的部下！」
他抬起手，那两根用锁链连接起来的镰刀状武器在他手里转了半圈，锁链哗啦哗啦响。
「你一个刚进新世界的小崽子，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就能横着走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码头上的木板骤然下沉，发出「咔嚓」一声巨响。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诺顿脚尖前三寸的地方才停下。
杰克低下头，看着诺顿。
「我再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海贼们已经退出去十几米远，有人攥着武器，有人咽着唾沫，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诺顿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裂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杰克。
「让？」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娜美看见的瞬间，心里那股害怕忽然就没了。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让？」
码头上骤然安静下来，那股安静像是有重量一样，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杰克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银发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愤怒，从愤怒到狰狞，最后定格在一种扭曲的狂笑上。
「吓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夸张，那两颗巨大的獠牙随着笑声一抖一抖。
「有点意思！真有点意思！」
他收起笑容，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彻底冷了下来。
「我旱灾杰克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把那两根肖特尔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锁链哗啦哗啦响，「既然你给脸不要脸「」
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码头上铺着的厚木板骤然炸裂！裂缝从他脚下向四周蔓延，碎石和木屑飞溅！杰克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朝诺顿撞去！
「那就去死！！」
那两根肖特尔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诺顿侧身。
刀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斩在身后一根用来系缆绳的木桩上咔嚓！那根比人腰还粗的木桩应声断裂，上半截飞出去十几米远，砸进海里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杰克一击不中，另一刀已经跟上！这一刀是斜劈，刀刃上覆盖着一层漆黑的光泽武装色霸气！
诺顿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拨。
那根覆盖着武装色的肖特尔刀被拨开的瞬间，杰克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
不，不是山，是比山更坚硬的东西。那股反震的力量从刀身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什么？！」
杰克瞳孔骤缩。
诺顿看着他，嘴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这？」
杰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少嚣张！！」
他咆哮着，双手握刀同时斩出！那两根肖特尔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漆黑的弧光，一刀斩向诺顿的脖颈，一刀斩向他的腰腹！
诺顿往后退了半步。
仅仅半步。
那两刀同时落空，刀刃斩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码头上炸开两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杰克还没来得及收回刀，诺顿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脸上。
「太慢了。」
杰克的眼前骤然一黑！
那只手按在他脸上，像一座山压下来。他试图挣扎，试图后退，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挣不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子—！！」
他怒吼着，身体开始膨胀！
皮毛涌现，骨骼爆响，肌肉贲张一眨眼间，他已经化作一头高达十几米的猛獁巨象！那两根巨大的象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长长的鼻子如同巨蟒般挥舞！
诺顿松开手，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哦？还能变身？」
猛獁象杰克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狰狞。他抬起巨大的前蹄，朝诺顿狠狠踩下！
这一蹄的力量足以踏碎一艘军舰！
诺顿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向上轻轻一托。
轰！！
那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人都捂住了耳朵！气浪从碰撞点炸开，掀起一片烟尘！
烟尘散去后，所有人看见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那头十几米高的猛獁巨象的前蹄，被诺顿一只手托在半空。诺顿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在托着一片羽毛。
杰克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不可能！！」
诺顿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还有别的吗？」
给赋者们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是跟着杰克一起来的，本来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差事—一这座岛上的人刚进新世界，能有什么本事？杰克大人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
那个银发男人单手托着杰克大人的猛獁形态，脸上的表情就像在逗孩子玩。
「那丶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有人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
另一边，港口外围，诺顿海贼团的海贼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和给赋者们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