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犹豫的打开门就跳下车,尾随霍潮先沿着深邃不见光的狭道,埋头朝着望不见尽头的路狂奔。
周漾连头都不敢抬,或者说他觉得连抬头都会影响自己奔跑的速度,这时候他不能掉队,更不能做霍潮先的负担。
看不见脚下的路,只能踩哪算哪,一路的坑洼泥泞膈的周漾脚底生疼,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穿鞋子,脚上只有一双棉袜。
脚底的持续疼痛让他的速度逐渐减缓下来,尽管他咬牙想要追上霍潮先,但不论腿长还是脚力都很大程度限制了他的步伐。
又一个尖锐的硬物戳在他前脚掌上,这次连带着脚趾都扭到了,周漾痛叫一声,摔在地上。
一直跟他保持不到三米距离的霍潮先听见那声明显克制的叫唤,一回头,见周漾坐在地上抱着脚乌泱泱的一脸哭相,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霍潮先蹲下凑近一看才发现,这小子鞋都没穿,一脚满满糊的都是泥巴:“你鞋子呢?”
“丢……丢车上了……”周漾连说话的声音都是从喉尖挤出来的,颤巍巍的,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痛。
霍潮先这才想起来,刚才这小少爷还拎着自己的皮鞋打人呢。
他浅叹一口气,低声说:“放开手,我看看。”
要是换作别人,周漾肯定不会让他们看自己的宝贝脚丫子,但霍潮先说的那几个字就像有魔力一样,仿佛只要让他看看,脚就不会疼了,于是周漾稀里糊涂就把手松开了。
霍潮先单膝跪地,两手捧着那只脏污狼藉的脚,把已经烂的不成形的袜子脱下,然后手指顺着脚掌一路轻轻的往上柔捏:“疼了就说。”
“嗯……”周漾发现霍潮先的每一根指头都像个发热点,摸到哪里都是烫呼呼的,很舒服,有那么几秒钟他都忘记自己脚疼这事了。
“啊!疼疼疼……”当霍潮先的指头捏到他小拇指时,骨折般的刺痛直击疼痛神经,周漾忍不住喊出声来,手指都抠进泥地里去了。
霍潮先知道他是真疼了,因为就在前一秒,他猛然收缩的腹腔和骤然紧绷的肌肉刺激了线体,使得线体在那一瞬间加倍是放冲击的信希素,这也是身体应基反应的表现,因此霍潮先的嗅觉也无辜遭受到加倍的折磨。
霍潮先弓下腰,身子半蹲到近乎折叠的角度,两只脚先后跨过被手铐铐着的双手,把手背在身后,蹲在周漾跟前:“上来,我背你走。”
“……”周漾被他说来就来的瑜伽动作给惊得目瞪口呆,这人看着硬邦邦的,没想到骨架比自己还柔软。
惊叹过后的迟疑随之而来。
现在已经是深夜,视线能见度很低,加上这个地方他俩都不熟悉,这就更是增加了方向识别的难度,偏偏在这节骨眼上,他还雪上加霜的伤了脚……这是周漾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悟出一个道理——他确实挺没用的,就是个废物。
后面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围追上来,耽误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要么……你先走吧,反正他们抓到我也不敢把我怎样。”
霍潮先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也没时间跟他掰扯,连恐带吓道:“你他妈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话音刚落,周漾下一秒就忙不迭的爬到他背上去了,没有原因,他只是直觉的认为,这个时候,听霍潮先的话比较好。
霍潮先驮着他,在暗夜中一步一个脚印的试探着往前走,速度明显慢下来,半个小时才走了不到二里地,以这种前进速度后面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于是霍潮先决定,往深山里进去。
这个地方叫哀纵山,他曾在四年前来过。
当时边防支队做野外拉练,他曾一人在山里生活了六天五夜,但当时与现在最大的不同是,野训时他带了很多工具和干粮,而现在,除了背上的人肉包袱,他什么都没有,这很大程度增加了他们的生存难度。
但他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如果一直围着山外小路逃,以他俩的速度和战斗力,迟早会被对方逮到。
眼前一切都是黑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