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是……”以周漾有限的脑回路是没法猜出这是什么原理的,但他知道这个过程一定很痛苦,因为他从未在霍潮先脸上见过如此狰狞的表情。
霍潮先提着刚接上的大拇指揉按了几下,几秒钟前脱臼的剧痛还没完全消失,又换了另一只手,以同样自虐的方式一拧拇指,痛哼一声,咬着唇把手铐褪下。
骨骼错位的脆响钻进周漾耳中,这回他好像看明白了,但又不敢相信。
霍潮先鼻尖噙着汗珠,像是读懂了周漾错愕的眼神,勉强笑道:“习惯性脱臼,懂不懂?”
周漾咋舌,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还真是掰断自己大拇指,然后把手铐……脱、脱出来的?”
“如果真是掰断,我现在已经疼晕在这儿了,都说了只是脱臼,然后再复位。”霍潮先说的轻松容易,好像这种事他经常在做。
“你……”此时周漾胸腔内大起大落的情绪已经不能用语言来描述了,他感叹自己还是了解霍潮先太少,脑子里倏地冒出第一次蒋仲衡向他推荐霍潮先时用的那个形容词——金刚斯巴达,真是太贴切了。
周漾拿起他的手,凑近了细细观察,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腕上一圈圈都是手铐勒出的血痕。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周漾问。
“你觉得呢?”
周漾略带消极的沉默了一会儿,马上又理直气壮道:“谁让你是我保镖,活该!”
霍潮先笑而不答,从外套里摸出已经变形的烟盒,抽出一根被压扁的香烟,拇指弹开打火机金属盖,“叮”的一声,橘红的火苗在暗夜中妖饶的舞动起来。火光局部映在霍潮先脸庞,更加显得他的骨相锋芒而凌厉。
一阵白雾从鼻腔里嗤出,萦绕在周漾眼前,模糊了霍潮先硬朗的五官。
烟头的火星一闪一闪,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忽明忽灭,每次闪动都揪着周漾的心脏,跟着一抽一抽的,很奇怪。
“抽烟好玩吗?”他问。
霍潮先觉得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问出这种问题,就跟十岁小孩对香烟抱有予取予求的心态那样,幼稚的好笑。
他把香烟从嘴里拿出,夹在指尖,给了他一个藐视的眼神:“你要不要试试?”
周漾怔怔的盯着那根弯曲变形的烟看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很大决心,用两指捏住过滤嘴咬进口中,照猫画虎的学着霍潮先的模样,吸了一口气,又全数吐出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过瘾,反而又苦又辣。
但是过滤嘴湿湿的,他知道那是霍潮先的唾液,也是唯一让他觉得……觉得……有点甜的味道。
“你那抽什么烟啊,”霍潮先被他笨拙滑稽的模仿逗得想笑:“吸进嘴里又吐出来,都不过肺,白白浪费……”
“可是要怎么过肺,你教我啊?”
“抽烟都要人教,笨死你……”
就在二人的神经好不容易松弛一点的时候,霍潮先前一秒还浮在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像在聚精会神的辨别某种声音。
周漾被他的严肃整得再次全身绷紧,怔怔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妈的,居然追过来了。”霍潮先啐骂道。
“那些人追来了?”周漾倒抽一口气。
“嗯,估计是寻着信希素气味来的。”
不用说,除了某人的晚香玉,还有谁的信希素有这留香百年的威力。
周漾第一次那么痛恨、那么嫌弃自己的信希素:“那……那怎么办?”
霍潮先四处搜寻着可以躲藏的地方,但无论躲在哪里,只要空气在流动,信希素气味就跑不了。
他的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水潭里——离他们最近的、空气无法流动的地方,只有水潭。
他回头看向周漾,还不等他张嘴,已经领会他意图的周漾满脸惊惶的摇着头,嘴里颤颤的说:“我……我不去……不要……我、我我不行……”边说边往后退。
霍潮先深深的看着他:“这是我们唯一能逃脱的机会,相信我。”
“不不不……不去……”周漾连余光都不敢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