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浇醒神志的瞬间,庞杏娘浑身一个激灵,慌乱抬眼,正好对上一脸铁青的方猛。
她煞白的脸色上,闪过一抹惊喜。
庞杏娘转瞬间挤出委屈的神色,紧紧抓着身上的被褥挣扎往前挪动,哭喊着:
“夫君!快来救我!是有人要害我,今日的事不是出自我的本心,我是被人下药了。”
方猛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毕竟是捧在心间多年的爱人,他心口一软,正要上前……
“啪!”
一道凌厉的鞭声破空而至,不偏不倚,狠狠抽在庞杏娘脸上。
方老夫人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根马鞭,扬手狠狠一甩,径直抽在了庞杏娘的脸颊上。
“够了!庞杏娘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在这里喊冤装可怜。你背地里做下的一桩桩龌龊勾当,在场这么多人全都看在眼里,你当真以为能蒙混过关?”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落下。
方老夫人眼底寒意彻骨,怒气翻涌:“你当众做下这般丑事,对得起猛儿这些年来为你的付出吗?”
马鞭伴随着方老夫人的质问,一鞭接着一鞭落下,方老夫人的声音已带上了嘶哑: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勾结梁绍的宠妾,害得猛儿被梁绍废了一身武艺!”
“我方家待你不薄,猛儿更是掏心掏肺待你,事事顺着你,你就是这般报答方家,这般糟蹋猛儿一片真心?”
周遭一阵哗然。所有人满脸震惊,纷纷低声议论不停,谁也想不到方猛一身武艺被废,枕边人竟是幕后推手之一。
庞杏娘捂着脸,疼得浑身发抖,可听到方老夫人提起往事,原本的慌乱,在方老夫人的鞭挞之下,和方猛的不作为下彻底崩溃。
她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伸手攥住马鞭,硬生生拦下了方老夫人接下来的抽打,瞪着眼厉声回骂:
“老虔婆!你凭什么打我?”
她面上泪痕还在,眼底却全是狰狞,声音尖厉:“要不是你不得自家夫君喜爱,这些年我用得着跟着你儿子吃苦?”
她喘着粗气,越说越疯:“人家刘姨娘愿意给我银子,让我有钱花,我替她做事,怎么不行了。”
庞杏娘指着方猛,“你不是爱我吗?你虽失去了武艺,但拥有了我二十年,方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方老夫人攥着鞭子的手气的发抖,正要用力抽出鞭子再打,庞杏娘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甩开身上的被子,指着方老夫人的鼻尖。
“呸!什么方将军!我看你就是用身子去勾引军营中的男人,才挣下这个将军位的吧!”
“不然,你这些年,为什么连儿子、孙儿都不顾,要去保护那些老男人,说得好听是老战友,我看是老姘头才是!”
此话一出,周遭的夫人们再也忍不住了。
“简直无耻!”
“方老将军当年的战功赫赫,我等亲眼所见!岂容你这般污蔑!”
“你自己做了龌龊事,还敢倒打一耙!”
“还有,我们一家子,要不是方将军暗中维护,早就死了!容不得你这么折辱她。”
“对,方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不准你骂方奶奶。”
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奶音,一块石子接着一块胡乱地扔在庞杏娘身上。
众人看去,只见王家小孙孙,正被父亲王继业顶在头顶,拿着张家长孙在一旁递过来的石头,朝着庞杏娘扔去。
素来恪守礼节的夫人们,此刻没有一人觉得孩童失礼,反倒觉得痛快,要不是这是在镇国王府内,她们也想扔一扔。
方家或许内在不稳,让人看不上,但是方老夫人为北境的付出,她们是知道的,年纪大的更是亲眼见证的,绝不容人玷污。
她们这些人留到现在,除了看戏的人,也有人是想等事情结束后,私下替方老夫人向镇国王一家求求情的。
听到庞杏娘,方猛站在人前,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忍了又忍,直到庞杏娘侮辱起母亲来,他终于再也压不住了。
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失望瞬间爆发出来。
“够了!”
方猛双目赤红,盯着庞杏娘,声音嘶哑:“庞杏娘,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数十年的情意吗?”
庞杏娘转身冲他冷笑:“方猛我告诉你,在我心里你就是个窝囊废!你也不看看你,哪一点比得上人家顾长空!”
方猛被她这一句窝囊废激得浑身一震,声嘶力竭道:
“你说羡慕顾家家风,我就二十年来只守着你一个人。难道这些还不够吗?这些年,我将家中产业全部交给你,让你维持着贵夫人的生活,这都满足不了你吗?”
“为什么,他顾长空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地献身。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堂堂镇国王嫡子,看得上你这双破鞋?”
“闭嘴!闭嘴!方猛,你给我闭嘴!”
庞杏娘被他戳到痛处,猛地抬手朝方猛推去。方猛侧身一避,庞杏娘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摔在地上。
“啊!”
庞杏娘在地上翻滚着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站在几步开外的顾长空。
庞杏娘眼底猛地亮起一抹疯癫的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去抓顾长空的衣摆。
“顾长空!你为什么不爱我。当年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为什么我一片情谊,你视而不见!”
顾长空冷着脸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庞杏娘,二十年前我就同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若不是你是慧欣的好友,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休要自作多情。”
庞杏娘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
“慧欣?慧欣有什么好?”她猛地收住笑声,死死盯着顾长空,一字一句道,“说不定现在她正在哪个野男人床上呢!”
“我对你多好?我这些年为了你,尽量不跟方猛同房!我是在为你守身啊!”
周遭夫人们已是满眼鄙夷,有人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我看你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
庞杏娘浑然不顾周遭的鄙夷,还在嘶声道:“我爱你!我比慧欣更爱你。”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慧欣了!她早就背叛你了,跟野男人跑了!”
“哼。”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喝,接下来的话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庞杏娘,你别把自己说得多么痴情。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熟悉的声音,让顾长空猛地抬头,朝院门口望去。顿时他整个人愣住了,喃喃唤道:
“慧……慧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