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田小棠躺下来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起初只是肚子微微发胀,她没在意,闭眼继续睡。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股坠胀慢慢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痛,虽然不算剧烈,但持续不断。
她把手搭在腹部上,感觉到那阵不适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心里忽然有点慌了。
她没有出声,先自己躺了一会儿,想着会不会自己就好了。
但过了几分钟,那股抽痛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明显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闭眼的温叙白,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戳他手臂。
温叙白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怎么了?腿抽筋了吗?”
他下意识抓起她的小腿,发现并没有抽筋的迹象。
“没有抽筋。”
“那是哪里不舒服吗?”
田小棠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虚:“……肚子有点疼。”
温叙白观察了几秒她的状态,没多问,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他们的动静不小,白娴纯被吵醒了。批了件外套就跑出来:“怎么了?”
“小棠肚子疼,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白娴纯吓坏了,跟他们一起去的医院。
走的VIP通道,检查做得很快。
结果出来后并不算严重,大概就是火锅的辣汤刺激到了肠胃,加上孕期肠胃本来就敏感,引起了轻微的宫缩。
医生说问题不大,观察半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田小棠躺在观察室的床上,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温叙白,他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回去的路上,田小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温叙白开着车。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进来,在她脸上明灭交替。
“……我以后再不吃辣了。”她说。
温叙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嗯。”
“我以前也偷偷吃过一点,都没事,就今天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久不吃辣,突然吃肠道会不适应的。”
田小棠抿唇,一脸懊恼。真不该贪一时口舌之快的。
白娴纯坐在后排,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比田小棠还心虚。那几块肉就是她夹给她的。
还好医生说没大碍,不然她就是罪魁祸首了。真是天佑温家,祖宗显灵,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二天早上,不知道谁走漏的风声,白娴纯已经被叫到奶奶屋里了。
“你帮着她偷吃辣椒的事,我都知道了。”
白娴纯站在她面前,有点紧张,一大早被叫来兴师问罪来了。
“她怀着孕,肠胃本来就敏感,你一个当婆婆的,不拦着就算了,还帮着打掩护。这事是你做得不对。”
“是、是儿媳的错,以后再不敢了。”
白娴纯低着头说。
奶奶把茶杯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经书和一支笔,推到桌子边沿:“抄一遍。抄完了拿给我看。”
白娴纯看着那本经书,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五十多岁的人了,上一次抄经还是二十多岁、刚嫁进来的时候。
这老都老了,还要被罚,被人知道不得被笑死。
但她不敢反驳,她家婆什么人她清楚,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她拿过经书和笔:“……知道了,妈。”
她拿着经书走出正厅的时候,刚好遇到温仲谦端着一杯茶从廊下走过来。
他看到白娴纯手里那本经书,又看到她脸上那副要哭了的表情,问:“怎么了?”
白娴纯没好气地说:“你妈让我抄经。”
温仲谦乐了,昨天吃饭他就不同意她这种行为,她当时还不听,说“吃点辣怎么了。”
“……因为辣椒的事?”
“你知道了还问。”白娴纯抱着经书从他旁边走过去,走路噔噔噔响,昭示着自己的不满。
那本经书抄完,至少要六小时,她今天啥也不用干了。
温仲谦虽面上没说什么,下午去书房的时候,还是在白娴纯抄经的那张书桌上放了一杯热茶,旁边还有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
那本经书白娴纯抄了一整天。
傍晚,她拿着抄好的纸去正厅交给奶奶,奶奶翻了一遍,看完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田小棠那天下午才知道白娴纯被罚了。
她当时正坐在床边,温叙白坐在旁边给她削苹果,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震惊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婆婆被罚。
“……妈被罚了?是因为她帮我偷吃的事吗?”
温叙白没有抬头,继续削苹果皮:“嗯。”
田小棠沉默了一会儿,非常心虚:“……那我要不要也抄一份?”
温叙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碗里,递到她手里:“不用。奶奶没让你抄。”
田小棠低头看着碗里那些切成小块的苹果,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以后真不能吃了,还连累妈被罚。都怪你,你没事出去打什么电话呀。”
温叙白“嗯”了一声,站起来把果皮收走。
“是,怪我。”
“妈……她有没有生气?我要不要送点好吃的过去哄一下她?”
“……她没气,一把年纪被罚,她就是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