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塔用银勺轻轻敲了敲精致的瓷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是你的母亲,用她自己作为祭品,通过那个法阵送走了你?”

    “是。”少年的声音依旧平板。

    黑塔沉默了片刻,紫色眼眸中光芒闪烁:“‘夺去你的名’……法阵献祭的,是你的名字?”

    少年沉默着,直到黑塔几乎要失去耐心重复问题时。

    “……是她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和她自己。”

    即便在他的记忆中,关于那个银发女子的姓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面容都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双充满恨意又疯狂的眼睛。

    时至今日,他仍无法理解那憎恨的根源,也无法理解她最后行为的动机。

    “想不通就无需再想。”黑塔打断他无意义的思绪,带着天才特有的冷漠,“那么,之后呢?你打算去履行那个所谓的预言?”

    她挑眉,天才的理性让她对缺乏理论支撑的预言嗤之以鼻,尤其这颗星球并无[终末]的气息。

    少年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红茶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面容和那双空洞的血瞳。

    “……或许。”

    “无趣,与其去履行预言,不如来加入我的课题。”

    魔法师装扮的女子悬在空中,端坐在精致的钥匙一般的法杖之上。

    这固然是个充满佑惑的邀请。

    但是——

    少年摇了摇头。

    黑塔笑了:“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这么匆忙的拒绝我?”

    少年只是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让黑塔的胜负欲被挑起:“哦?可我这趟行程必须要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我可不能空手而归,白白浪费了精力。”

    女子伸手虚空点了点他:“依我看,你最合适。”

    少年不语。

    黑塔是[智识]的行者,真正的天才。

    与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他难以理解这样的强者对他的探究欲和执着。

    而他自己……少年自嘲地想到,他不过是个一直在逃避的胆小归罢了。

    无论是父亲的癫狂,还是母亲的疯狂,亦或是家族里增长的那些“弟弟妹妹”,他都一同的无视——或者说逃避。

    如果说这颗星球的生灵都有着无法抑制的欲望之火,那我这具身体,又为何如此冰冷呢?

    ——

    他们踏上了旅程,黑塔想要探寻的生命秘密关乎赤穹裔,这势必要接触到这颗星球上层的势力,而这需要他们抵达首都才行。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新的城镇,这是进入首都的最后一个小镇。

    然而,这座城镇不同以往的喧哗热闹,而是一片死寂——一座空城。

    这不合常理。

    空城的风是凝固的。

    没有尸骸,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

    整座城镇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抹去,只留下冰冷的建筑空壳在惨白月光下矗立。门窗空洞,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血惺,而是一种更深邃、更令人骨髓发寒的寂静——一种万物根基被彻底抽离后的绝对死寂。

    毁灭的气息冰冷的沉甸甸地附着在每一寸砖石,每一片瓦砾上。

    黑塔紫色的眼瞳里,数式无声奔涌,迅速解析着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域。

    她的指尖悬浮于地面之上几寸,感受着那残余的、足以将普通生命瞬间化为齑粉的震颤。

    “纯粹的湮灭法则……”她低语,声音在死寂中异常清晰,“是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抹除。”

    这冰冷的声音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少年记忆深处那扇最沉重、最黑暗的门扉。

    二十年前的腥风血雨、母亲临死前凄厉的诅咒、那笼罩整个古堡最终却只落在他一人身上的庞大阴影……父亲那张总是笼罩在权力与疯狂迷雾中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与眼前这片死寂重叠。

    他黑袍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城镇中心广场,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挖开的伤口。

    地面被恐怖的力量蚀刻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环形阵法,每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