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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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秋回头看他,“你不是有会吗?”

    “推了。”

    “池砚舟,你这个月推了多少——”

    “没数。”他把她的手翻过来,在掌心按了一下,“去吧。”

    白晚秋抽回手下了车,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弯腰从车窗探进半个脑袋。

    “中午那碗馄饨,下次我还你。”

    池砚舟挑了下眉,“间接接吻那碗?”

    白晚秋脸红到脖子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池砚舟难得放肆的笑声。

    进了药研所大楼,白晚秋先去实验室看了一眼动物实验的进展。宋明远蹲在小鼠笼前,拿着记录板写写画画。

    “学姐,第一组小鼠给药二十四小时了,心电图指标全部正常,心肌细胞活性较对照组提升了百分之十九。”

    白晚秋凑过去看数据。

    提升百分之十九。

    这个数字放在动物实验阶段已经相当漂亮了。如果后续几组的数据也能稳住,个案特批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继续盯着,每四小时记录一次。”白晚秋拍了拍宋明远的肩膀,“我去找导师。”

    宋明远哦了一声,又把她叫住,“学姐,有个事——”

    “嗯?”

    宋明远挠了挠后脑勺,欲言又止了两下。

    白晚秋等着他。

    “导师办公室里有个人,我刚才路过瞄了一眼,挺瘦的,头发白了不少。”

    陈国栋。

    白晚秋点了下头,上了三楼。

    导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白晚秋敲了两下,林清筠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推门进去。

    林清筠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白晚秋昨天刚见过——陈国栋。

    今天换了件深色的夹克,胡子刮了,但脸上的疲态藏不住,颧骨底下的阴影更深了。

    看到白晚秋进来,陈国栋站了起来。

    林清筠抬手示意白晚秋坐。

    白晚秋没坐,站在门口,“林老师,您说电话里不方便,现在方便了吗?”

    林清筠摘下眼镜搁到桌上。

    “晚秋,有些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白晚秋心口收了一下。

    林清筠的视线落在陈国栋身上,又转回来,“国栋出国的事,我知道。”

    白晚秋喉头紧了,“您知道多少?”

    林清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白晚秋讲话。

    “七年前国栋突然辞职出国,我觉得不对劲,打过好几次电话追问,他什么都不肯讲。后来有一次他喝了酒,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句——他说他害了一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白晚秋的指甲掐进手心。

    “我追问他害了谁,他不肯说。”林清筠转过身,“直到三年前,我偶然间看到你的入学材料,上面写着你父母在七年前的车祸中去世,你母亲叫苏敏华。”

    白晚秋呼吸停了半拍。

    “我查了苏敏华的住院记录。主刀医生是陈国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晚秋的手开始发颤,“林老师,您三年前就知道了?”

    林清筠点头,“我知道国栋给你母亲做过手术,也知道你母亲术后没能挺过来。但我不知道手术中间发生了什么。”她看了陈国栋一眼,“直到昨天他回来,把所有事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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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晚秋咬着下唇,使劲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往下压。

    陈国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晚秋面前。

    “白小姐,昨天在酒店我没讲完。”

    白晚秋抬头。

    陈国栋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你母亲的手术,我做了一半被迫停手。但你不知道的是——林老师当年也在那家医院。”

    白晚秋猛地转头看林清筠。

    林清筠闭了一下眼,“七年前我在城中心医院药理科做特聘顾问,每周去两天。你母亲出事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医院值班。”

    白晚秋觉得腿有点软,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到了门框上。

    “我当时在药理科的办公室里整理课题资料,听到急诊那边很吵,后来才知道是送来了车祸伤者。”林清筠的声音放得很慢,“第二天早上我去查房的时候,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白晚秋张了张嘴。

    林清筠继续讲,“我当时觉得奇怪——以国栋的水平,那台手术不应该失败。但国栋当天就消失了,医院那边说他因为个人原因离岗,我怎么都联系不上。”

    陈国栋低下头。

    “三年前我看到你的材料,把事情串起来,心里有了猜测。但我没有证据,也不确定国栋到底经历了什么。”林清筠重新戴上眼镜,“所以我把你留在了身边。”

    白晚秋浑身一震。

    “我收你做学生,不只是因为你成绩好。”林清筠走回桌前,手撑在桌沿上,“我想看着你,也想等国栋回来,把当年的事搞清楚。”

    白晚秋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一直以为导师收她是看中了她的学术能力。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层。

    “林老师,”白晚秋咽了口唾沫,“那些匿名短信,是您发的吗?”

    林清筠愣了,“什么匿名短信?”

    白晚秋盯着她的表情,看了三秒。

    不像是装的。

    “没事。”白晚秋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

    陈国栋在旁边开了口,“白小姐,我这次回来,除了作证,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白晚秋看着他。

    “你母亲的手术,我做到中途被迫停了十一分钟,这你已经知道了。”陈国栋声音很哑,“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十一分钟里,你母亲其实醒过来过。”

    白晚秋脑子嗡了一声。

    “麻醉效果在手术中途开始消退,你母亲在手术台上短暂恢复了意识。沈振远拿着手机威胁我的时候,你母亲睁了眼。”

    白晚秋的手紧紧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她没办法说话,但她一直在看着我。”陈国栋的嗓子沙得几乎听不清,“她的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眼神。”

    白晚秋的视线模糊了。

    “我被迫停手之后,助手接台继续做。你母亲在我面前慢慢闭上了眼。”陈国栋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白小姐,对不起。”

    白晚秋一只手捂住脸,另一只手死死撑着门框。

    她没发出声音,但肩膀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