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怎么就顾夫人没事?(第1/2页)
沈晚柠刚从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便见永宁县主已经站在了自己跟前,面染笑意,语气比方才对着沈玉瑶时热络了不知多少。
“我猜着你今日会来,便在此处等着了。走,我领你进去。我母亲方才还问起你呢。”
说着,她竟伸手扶了沈晚柠一把。
沈晚柠受宠若惊,安阳长公主问起她?
她下意识地朝着沈玉瑶看去。
后者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可在沈晚柠目光投来的刹那,又迅速堆起一副温柔笑意,只是那笑意浮在表面,半分未达眼底。
沈晚柠心头暗暗发笑,这做派,当真是她嫡姐的拿手好戏。
永宁县主也顺着沈晚柠的目光,朝着沈玉瑶看了一眼,随即拉着沈晚柠就往府里走,面染淡笑,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先头那件案子有着落了。”
沈晚柠微愣,脚步未停,只静静听着。
“给周婉看诊的大夫死了,说是开错了药才害死周婉,畏罪自尽,刑部这两日就会定案。”
话到此处,她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信?”
沈晚柠听出了弦外之音,“县主是觉得,此事与裴夫人有关?”
永宁县主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少装,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沈晚柠垂眸浅笑,未置可否。
便听永宁县主继续道:“三年前换亲那事儿,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当初所有人都亲眼瞧见是你娘将你拉走的,便理所当然觉得,沈玉瑶也是受害者。加上这几年,她端得一副良善模样,我倒真未曾多想,与她也就亲近了些。后来想明白了,便觉得自己还是嫩了点,看人这方面,不及我母亲厉害。”
沈晚柠听懂了言外之意。
看来安阳长公主,并不喜欢沈玉瑶,反倒对自己感兴趣。
说话间,二人穿过前院的游廊,绕过一道假山影壁,便到了正厅。
厅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满堂珠翠,衣香鬓影。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妇人,面容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贵气,正是安阳长公主。
她今日穿了件酱紫色织金褙子,鬓边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通身的雍容气度,将满堂贵妇都压了下去。
众人入了前厅后,便纷纷行礼,山呼千岁。
沈晚柠也跟着众人行礼,姿态恭谨,挑不出半分差错。
长公主受了礼,目光在满堂宾客中扫了一圈,便落在了沈晚柠身上,“你就是顾彦昭的媳妇?”
沈晚柠上前一步,垂首道:“回长公主,正是臣妇。”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端起茶盏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敢在御前撕伪证、替亡夫喊冤,是个有胆子的。且不管顾彦昭的罪名如何,只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替他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一句话落下,满堂皆静。
众人皆知驸马早逝,长公主做了十几年的寡妇,如今这番话,竟是透着些惺惺相惜。
沈晚柠欠身一礼:“长公主谬赞。臣妇不过是为亡夫尽本分,不敢居功。”
长公主点了点头,又问:“听闻你前些日子被贼人掳走,可曾受伤?”
沈晚柠摇头,“幸得周统领及时赶到,臣妇未曾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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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她入座。
永宁县主便拉着沈晚柠在自己身旁坐下。
而沈玉瑶则坐在另一侧,藏于袖下的双手,早已狠狠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虽说算起来,她与永宁县主也是堂姐妹,可实则平日里并不常走动。
嫁给裴卿衍后,她不知花了多少功夫,办了多少个茶会,才勉强与永宁县主亲近了些。
谁曾想,沈晚柠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裴卿衍的心里还装着那贱人不说,如今连永宁县主身旁的位置也被那贱人抢走了!
叫她如何能甘心?!
思及此,她垂下眼,将眼底那点冷意压了压,而后侧过头,朝身旁的几位贵女递了个眼色。
不多时,一名粉衣女子便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
“顾夫人可真是好运气。被贼人掳了去,竟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听说那些贼人穷凶极恶,连北衙军都三死一重伤,顾夫人倒好,全须全尾的,倒像是去做了一回客。”
一句话说得阴阳怪气,旁人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也听闻,沈二公子和宁侧妃为了保护顾夫人都受得不轻。”
“沈二公子似乎还掉了一只耳朵。”
“怎么就顾夫人没事?”
有些怀疑,一旦埋下种子,便如野草般疯长。
安阳长公主没说话,只端着茶盏自顾饮着,像是不曾听见。
永宁县主皱了皱眉,似乎是想替沈晚柠说话,可刚要开口,沈晚柠却已经先一步站起,绕过桌案,走到最先说话的那粉衣贵女面前,而后,扬手,狠狠一巴掌落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那贵女的脸上。
那贵女捂着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晚柠。
周围的贵妇贵女们也都愣住了,方才还说说笑笑的厅堂,此刻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去看安宁长公主的脸色,可后者依旧端着茶盏,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沈玉瑶等了等,见安阳长公主当真没有半点要理会此事的意思,终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指着沈晚柠,声音发颤:“晚柠!你怎么能当着长公主的面打人?!”
沈晚柠淡淡扫了沈玉瑶一眼:“我是镇远侯的嫂嫂,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背后嚼我的舌根?”
说着,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方才开口议论的几人,最后落在沈玉瑶的脸上:“怎么?我毫发无伤地回来,是碍了你们谁的眼了?非得我也死了、残了,你们才满意?”
沈玉瑶脸色一白,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当着长公主的面,你行事这般粗鲁,总归不好……”
沈晚柠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依姐姐的意思,我是个寡妇,就活该受这等闲气?”
话音落下,沈玉瑶几乎惊得面无血色。
像是这才想起来,安阳长公主,也是个寡妇。
这些年,长公主独守空房,京中那些腌臜闲话,怕是从没断过。
沈晚柠这一巴掌,看似是替自己打的,实则,也是替安阳长公主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