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跃起的情绪也很快平息,像无序飘零的雪花,落下即消融。
一月末旬,高中放寒假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井闵所在私立高中在上个星期就已经放了。
放完假,没了上学约束的井闵每天七点多就雷打不动地过来,呆到天黑才掐点回公寓,风雨无阻,从不迟到,也不早退。
是个上班的好苗子。井江打心底佩服他的毅力,但也打心眼里烦他。
春会下班都是后半夜,井闵这么折腾,把他早觉都吵没了。每逢这个时段,井江快养成生物钟效应了,眼没睁开大脑先启动了。
今天也不例外,钟刚指向七点整,铁门就哐当响了。
“咚咚——”
井江用枕头捂住耳朵,但声音依然钻了进来,吵得他睡意全无。井江气愤地掀开被子,扔掉枕头,怒瞪叮咣响的大铁门。
“有病似的。”
井江嘴里喋喋不休骂着,却还得拖着棉拖朝大门走去。
咔噔一声,大铁门被重重拉开,井江顶着鸡窝头,看门口的烦人玩意儿,自动拧皱起脸。
井闵收拾得利索,在门口站得笔直,裹了件长款白羽绒服,杵那儿跟个北极熊似的。
“小叔早上好。”井闵礼貌地问候。
“好你个屁。”
井江黑着脸,拒绝了这个带有打扰性质的问候,满腹怨气地说:“你把我家当景区啊?搁这儿按点打卡?”
井闵木讷地摇摇头,把亮起的电话手表举到他眼前晃两下,说:“小叔现在是白天,我是在规定时间来的。”
“……你搁这儿钻空子呢?”井江抓起带表的手腕,往后扳,指着表盘上的数字,愤然说道:“七点零五分!我不要睡早觉的吗?你是放寒假了!那我还得上班!”
“滚回去,以后不许来这么早了!”
井江胸口气得鼓鼓,准备赶走他捎上门回去睡觉,结果井闵用手撑着门框,跟他杠上了。
“你给我撒手!”井江咬牙切齿。
井闵一句不吭,也不撒手,就这么委委屈屈地看着他,不一会儿,眼眶就泛红了,下巴颌也鼓得圆圆的,一副受气包模样。
“……你别给我掉眼泪。”
下一秒,眼泪说掉就掉了。
“…………”泪腺发达得有点过分了。
井闵拿出书包里的寒假练习册,“在家里做作业,我会更专注些。”
“……滚进来吧。”不能耽搁学习。
井闵麻利地滚了进来,剩余的眼泪收放自如地憋了回去。
电视剧里的哭戏都没他掉得快,收得稳。
也是个当演员的潜力股。
井江实在是经不住他这么折腾,进屋就掏了把备用钥匙给他,窝在会客厅的床上,困得眼皮达架。
“钥匙给你了,早上自己开门进来,动作轻点,别吵着我睡觉,不然我就给你踹出去。”
“还有”,顿了下,井江打完哈欠继续补充:“晚上必须滚回去。”
“嗯,我知道的。”
听到这话,井江才放心睡过去,进入了深度睡眠。
几分钟后,井闵定定地站在客厅,等待井江熟睡,他悄悄靠近床榻,弓下腰,近距离注目井江的脸。
他探出食指,用指尖稍稍滑过井江的眉骨,再沿着鼻梁滑向人中处,最后停在了温热的上唇中央。
放平的指腹微微捻了捻,井江无意识地舔了舔上唇,温润的舌尖滑过他的指腹,敏感的神经流颤栗地麻酥。
井闵眯了眯双眼,喘夕粗重地咽了咽津液。
一觉醒来,屋内飘起一阵饭香,井江被香味勾得睡不下去,迷瞪地爬起来朝厨房张了一眼。
剃了毛的北极熊,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里咕嘟冒着白烟,是糖醋味的菜。
喉咙不争气地咽唾沫,井江装作不在意地看着锅里问:“你还会烧菜啊?”
井闵拿着锅铲,侧过脸,弯着眉眼笑着回答:“会烧,但只会烧酸甜口的家常菜。”
够了,他就爱吃酸甜口的菜。
养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用了。
馋胃牵绊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