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在井江的下颌线上若有若无地蹭了蹭,“您训得没错,半夜强墙找早恋对象睡觉,确实影响不好。”避重就轻地反省自身错误,给了班主任一个下马威。
“井闵!你你!……小小年纪就敢这样胡作非为啊你?!”班主任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把电话给你小叔,我要好好跟你家长谈谈你这个情况,好好管管!你这个恶劣的错误态度!”
“抱歉老师,我就开个玩笑。”井闵简单地礼貌致歉,随后想切换话题。
他并不想让电话吵断井江的睡眠,掌心覆上井江的后脑,指腹插进柔软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随时可能被吵醒的猫。之所以选择接这通电话,其实是怀着目的要达成。
班主任吊在气管的一口气,差点被井闵接下来的话活生生给噎死。
“老师我要休学一年,麻烦您帮我办理休学手续。”井闵说。
“你好端端的休学干什么?”班主任既诧异又担忧,还不放心地安慰:“没事,你就把这次竞赛当成一次历练,处分我想办法撤销掉,你高二参加下一届竞赛是没问题的。”
“感谢老师的帮助,但是我还是要休一年的学。”井闵坚定地婉拒,说话间垂下眼,目光落在井江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每一次轻颤都让他喉头发紧。
“原因是什么?家长同意吗?”班主任火烧心,舍不得让好苗子荒废。
井闵不假思索地回答:“心理有疾病,家长也同意。”
“老师您不用再劝了。”井闵掌心抚墨着井江温热的脊背,指腹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节一节往下数,像是在确认每一块骨头都还在原位,语气无一丝动摇:“我已经决定好了,这周就要办好所有手续。”
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又劝了好几遍,井闵始终不为所动,最后电话无奈地挂断,班主任也无计可施了。
井闵随手将手机丢在枕边,手臂缩回被窝,蹑手蹑脚将井江搂在怀里,捧住绯红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他的嘴唇贴着井江的额角停了一会儿,像在等什么温度传过来。
然后注目望着,望着井江脊背上那道凸起的缝针疤痕。
8厘米的长,近3厘米的宽。
从演出出事到现在的几年沉淀,梭形的疤痕成了肉色的橄榄核,摸起来是软的,没愈合之前一定是痛的。
井闵的拇指按在疤痕的一端,沿那道隆起的轨迹缓缓推到另一端,像在丈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究竟有多深。
舞台事故的现场视频,井闵看到第二遍就再也看不下去第三遍。
每一次回放,他都能清楚捕捉到井江的后脊被木地板翘边刺穿,鲜血染红了演出服,微微蜷缩发抖的肩膀被灯光和救援人员忽略,连井江自己也不在意。他执意拖着血淋淋的后背,韧带严重断裂的脚踝,忍着剧痛踉跄爬到宁熙脚边。
……太可怕,井江那时也是痛得要死,可没人管他——摔倒的位置如果再往右偏个几公分,尖锐物就会狠狠刺入井江的后脑。
当场毙命,毫无悬念。
幸好并没有,井闵既庆幸不已又感到懊恨万分。他把额头抵在井江的后颈窝里,闭着眼,呼出的热气扑在那道疤痕的末端,像在用呼吸给它加热,让它变软一点,哪怕只是表面那一层。
井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激,反而一直践踏自己的生命,耽误了脚踝的治疗,丧失了治疗的最佳时机。
全是井江自暴自弃造成的咎由自取。
井江可能完全放弃了自己,甚至产生了轻生的恶念。
始终没有放弃他的人,只有井闵,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希望,井闵都要为他争取到底。
他一定要治好井江的伤,让井江重新活回来。
活得鲜活,活得健康明亮。
“乖一点。”突兀的语气荡起。
暖洋洋的光线社了进来,鹅黄色的软光,铺在井江的肩膀上,把那些淡粉色的痕迹染成了蜜糖色。
深邃的瞳色稍显眯起,往下沉了几分,带着柔情轻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