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逝者的遗物来敲炸乐索,还要脸吗?”
“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井闵顿了一下,继续:“但我就是小人。”
警号端正地摆回玻璃桌面,井闵用食指抵住一角,轻轻朝对面推近几寸。
“三百万。如果你答应,警号归你。”井闵说:“包括你的卧敌身份。”
程权没有答复。沉冷的眸子偏移几分,落在厚底玻璃壁的印花图案上,余光分神地瞟向警号。
透明的花纹与雪花极其相像。程权忽然记起他在世时的画面——冬天出警,雪花总是纷扬飘落在警服上,雪花点缀警号,煞是好看。
此刻,他的指腹也会沾上雪,却是液体状的冷滴。洁白无瑕,是他最喜爱的形容。
并肩同行的路上,他曾幼稚地说过一段哲学话。
“正白邪黑,片面之词。”
他说:“大雪也许会掩埋罪迹,但大地不会。它会纳入融雪的全貌,它会替每一片消融的雪花作证。”
程权只短暂地想了几秒,就着急躲雪,匆忙拉他回警署。
那时程权是个榆木脑袋,对这番话嗤之以鼻。但一年前亲眼目睹他倒在雪地里的第一眼,耳鸣震脑的同时,这句话便烙进了程权的所有神经末梢。
死亡教会程权领悟,却无法从无垠的大地中寻得果决的证据。
他们作为卧敌搭档,一起潜入中国境内的东南亚灰色产业,扫清十几个小型罪犯窝点,也因此被最危险的红门组织瞄准。
至此以后,何清扬、倪柯——再无任何亲属,再无社会关系,再无与任何人的羁绊。
再然后,两人只剩一条命。而世上唯有多了一个代号“程权”。
卧敌警察的宿命——孤独蜇伏。出生时的身份信息被抹除,顶替虚拟身份,从而开启进入红门组织的通道,开启命悬一线的卧敌生涯。
卧敌到第五年,红门高层开始怀疑,发起了一场大清洗行动,其他卧敌成员被清洗大半,只剩几个幸存者继续执行任务。
侥幸存活的何清扬和倪柯被列入重点监视对象,大头目笃定二人之间存在奸细。
但他们的能力都不容小觑,且已混到核心位置,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之前贸然除掉他们,损失太大,也不容易。
于是接二连三地测试他们,从人性的层面,一步步推到兽性。
两人卧敌经验丰富,尚且能扛。唯一的破绽出在一年前——刚上任不久的税务局副局长井河远在背地里瘦汇敛财,把主意打在了灰色产业链上,铤而走险地和东南亚犯罪集团合作洗前。
红门派出交涉的人是何清扬,于是所有不正当灰色交易尽数落入何清扬掌控之中。他暗地留下的证据,足以检举揭发井河远一伙,革职入狱,无期徒刑甚至死缓。
举步维艰的境遇让何清扬暂缓了行动。
但他没想到,暂缓的结果是事态恶化。一个月后,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被他间接害死。
井闵这条疯狗,公然侵入了井河远的灰色账户,将所有资金流一网打尽。扒到有关红门的产业信息之后,何清扬的个人信息也被暗中调查他的红门成员顺藤摸瓜地点破。
身份败露,除了死,就是逃。
“我没有三百万给你。”程权冷然一嗤:“但我可以给你挣三百万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暑假事多,但我肯定会完结!
第43章倪柯
井闵:“什么机会?”
程权:“把你这条命卖给我,为期十年。但在这期限之内这条命是死是活,我不做保证。”
一桌之隔,程权双手撑在桌沿两侧,冷凛地扬起下颚。狂躁不安的心神越界地压迫着理智,全是龌龊下流的念头——让他恨不得立刻报复眼前的人,用钝刀割断他的咽喉,用同样的方式折磨回去。他闭了闭眼,把刀锋一样的杀意咽回去。
狠戾冷漠像一条微型毒蛇支起獠牙狠狠咬住不放,麻痹神经的毒液悄无声息地侵蚀脑颅。他丧失了警察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与常年扮演的反派角色,形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