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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权目光一凝，盯着看了近一分钟，随后不假思索地穿好衣服，拿起手机，没打任何招呼便径直离开。
仲衡在浴室里泡到皮都皱了才磨蹭出来，害怕见到程权，趴在门缝里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仲衡在人前是怂包，人后立刻变脸。
“切。”他不屑地瞥了眼程权睡过的被角，记仇得很：“老子草不死你！”
第42章机会
太阳暗下，匿于灰黑地带的产业蠢蠢欲动，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光怪陆离。程权戴着鸭舌帽，模样被遮掩得七七八八，他拐弯穿行在廊桥，像潜肤于暗色的影子，摸不着归途，更找不准终点。
一步步踏入，一步步深入，对于程权而言，一切都像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样子。
十点一刻左右，程权抵达定位所在，夜吧最深处的小包间。他滞留在包房外，沉着稳重的目光低垂，金属门把手反射微光，他的脸色扎入那片幽光之中，普通到难以分辨任何情绪。
程权迟到了。
但还是推开了门。
“五分21秒半——”
时间定格在房门开启那一刻。
井闵食指轻点电话手表的计时器，轻声报出对方的失约时长。
然后，是对等的报复。
“那么谈判的时间也会相应缩短五分21秒半。”井闵转目望向立在玄关角的程权，摆出入座的手势：“确定还要继续浪费时间么？”
“也可以直接结束。”程权淡淡道。
沉寂的对视持续了几秒，程权坐于他对面，表情平静，似乎再没有一丝开口的打算。
或者，是没有率先打破僵局的意思。
井闵靠在座椅上，眼神飘忽不定地在包间内游走，慢悠悠地等着时间浪费过去。
程权没什么耐性。半分钟后他起了身，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径直朝门外而去。
“你不会走的，没必要多此一举。”井闵忽声开口。
程权一步未停，对井闵的话无动于衷，步子迈得和之前并无区别，直至他摸到门把手时，极其轻小的金属碰撞玻璃的闷沉撞击声响起。
所有速度瞬间慢了下来。侧过头的程权目光明确锁定井闵手边的金属块。
是照片中的警号。
倏地，手掌覆盖住警号。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井闵率先开口：“确定要提前结束谈判么？”
“十分零三秒。”程权稍抬眼，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回应：“你也浪费了近五分钟。”
两人对峙，寸步未退。
“那就扯平了。”井闵举起两指间夹着的警号，晃了晃：“既然我们都能浪费时间在这里扯皮，说明它还是有价值的。”
“对吗，程——不对。”井闵摩挲警号边廓的指尖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应该是何警官，才对。”
散落的目光重聚于警号，程权没有否认：“直接说你的目的。”
他说：“拿这个当筹码，你死的风险比我大。”
“但你会生不如死。”
井闵眉峰微挑，嘴角上扬，却带着冷意。
“三百万换它。”井闵开门见山。
“不值。”程权不疾不徐地反驳：“一个编号，一分不值。”
“那死了的倪队是不是也一文不值呢？”
程权瞳色微变，没有清晰的悲喜流露，但态度明显转变，变得严肃。
井闵洞察到那抹微妙的情绪，嗤笑一声：“看来并不是。”
井闵耸了耸肩，举起警号对上程权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叙说：“一年前冬天的某一天，倪柯倒在雪地里，像一场血雨。”
程权握拳的手攥得发白。腐朽难忘的记忆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尖锐地剖开心脏，血淋淋的旧影浮现在脑海——同伴的脖颈被钝刀割断，热血喷涌不止的惨状犹在眼前。
刺鼻、浓烈、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充塞五脏六腑，紧得喘不过气。
“这把刀要捅死的人是你。”
程权嘴角溢出低低的喘夕，厉色看向井闵：“井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