峻的禁玉气质。
井江一眼便停留了好几秒,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垂下了脑袋。Kelly对他却没什么特别反应,用医生该有的职业态度观察了他一番,询问一些常规问题:“你身体还有麻醉感吗?”
久久没得到答复,Kelly保持着几分耐心,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床上的病人依旧无动于衷,Kelly疑惑地观察他,思忖井江反常的原因是否和大脑不活跃有关,就在他衡量采取药物干预治疗的利弊时,终于等到了井江开口。
但井江的话,却让Kelly难忍诧异。
“好看的人太多了”,井江低垂的脸往蜷起的双膝间埋,“他不要我了。”
Kelly眼波微动,觉得井江可能有些感情心理障碍,但他对心理学没兴趣,所以压根没研学过这方面知识,也不太会从那个角度入手解决。
令他苦恼的还在后头,覆在眼睑下的被罩晕出了一圈浅浅水渍,他的病人哭了。
Kelly无措地摸了摸左侧胸袋,只摸到了三支笔,穿着白大褂的手悻悻地垂下,为了缓解病人情绪,Kelly怀揣着尽责的医者心,劝病人:“你先稳定一下情绪,那个Liebe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强求,哭只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
Kelly脱口而出的话是英文,为了避免尴尬词汇,爱情还特意翻译成了德文。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井江打断他的话,Kelly以为对方只是听不懂那个德语单词。
但他没想到井江会抬起上半张脸,湿泪朦胧的眼睛朝着他,抽泣地用中文说:“我只有……初中文凭。”
“那陪同你做手术的人在哪?”Kelly转换成中文。
“井闵不会来了”,井江木然地抱紧双臂,讷声重复:“他不要我了。”
“嗯?”Kelly思考着摩挲下巴,恍了半晌才敢认下井江口中暧昧不清的代称“他”,指的是井闵。
但是入院登记表上面,井闵是家属一栏,是井江的亲侄子。
Kelly抱胸的双手紧了紧,眼底划过不可思议。
不太对劲的伦理关系可以暂且不提,但把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人独自扔在国外做手术这事儿,简直离谱到没边儿。
加上井江的心理状态也很诡异,Kelly担忧病人安全,也头大后续治疗方案的制定。
有家属陪同和孤身一人完全两码事儿,Kelly急需要联系到井江的家属,但依照井江目前的情况,无从下口。
难上加难的是,他拨给井闵的电话是空号。
Kelly一筹莫展地听着空号提示音,正焦心劳思地考虑怎么联系井闵时,意外之喜突然从身后的门传来。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提着一篮子水果,看样子是来探亲。
“江哥醒了,要不要吃点水果啊……诶?”阿齐一张口,看到了白大褂板着脸。
阿齐疾步跑到了病床边,拉着Kelly的胳膊:“病床上这人没大碍吧?”
“没事”,Kelly啧声抽回胳膊,压着脾气道:“但他心理上可能有点情感创伤,建议得找个心理医生疏导。”
“啊?”阿齐眼珠子瞪大了几倍,正眼撞上了井江的眼睛。
井江也在望他,只是眼神中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还挂着半干的泪珠。
“这……好端端怎么心理还有毛病了?”阿齐咬了口下唇,朝Kelly投去疑惑。
“具体原因你得给他找专业的心理医生问”,Kelly摇摇头,视线在阿齐和井江两人之间徘徊一圈:“你是他什么人?”
阿齐眼珠子一转,笑眯说:“同事兼朋友。”
“那你能联系到他其他亲属么?”
“不太能。”阿齐想了下又说:“但我就是他侄子找来照顾他的。”
井江忽地提起了精神,认真听着对话。
“那你有井闵的联系方式么?”
“那……”阿齐偷摸瞟了眼井江,说:“没有”。
井江神采暗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