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这么短命?26岁就成老骨头了?”阿齐这么一听,顿时觉得战火不断的老家柬埔寨,人民寿命也还好。
“……我是根据他从事的职业来分析他的年龄。”kelly吸一口气说。
阿齐哦哦地应着,kelly张口继续,阿齐突然扬起一副睿智的眼神:“那你这近三十的岁数,在德国医生里算老头么?”
kelly正要继续提建议的嘴,闭上了,肌肉紧绷,挤得直长的睫毛垂下来,阴影遮住了蓝眼睛的一半。
灰蓝色的瞳色,只看得见灰色。
不到三十岁的德国医学博士,头一回被人这么不礼貌地对待。
“关注他的心理健康,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kelly脸色沉得像锅底灰,扭头走了。
阿齐见到kelly脸色,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怕祸及井江,赶紧追上去道歉。
“Sorry啊sorry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跑到kelly身边,一个劲儿地中英夹杂着道歉。
他见kelly不搭理他,以为是自己诚意不够,便点了点耳后的东西,连连说道。
“Dasmachtnichts,Dasmachtnichts……”(没关系,没关系……)
这个熟悉又不合时宜的德语,成功留住了kelly的脚步。
“你到底会不会德语?”
阿齐停在他两步位置,实诚地摇了摇头。
kelly张口刚要质问那天在病房为什么能听懂德语时,阿齐摘下了他耳后的翻译器。
儿童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电子设备,不是市面上的产品,更像是个人研发的小玩意。
它不仅是微型语言翻译器,还具有跨国通讯定位功能。
它的制造者是井闵。
“这玩意儿会德语”。阿齐指着微小圆盘,“它还能翻译其他外国话呐。”
“……”。
kelly有种被戏耍却又无力反驳的气愤,心窝里堵得他想把二十几年积攒的修养全扔了。
手术虽然成功,但康复却节节犯难,井江自麻醉苏醒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静,除非万不得已的情况,几乎只待在病床上。
偶尔护士进来换药,他会侧过脸去,不看任何人。
阿齐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把被他得罪了的kelly给说服了,让kelly走了后门,挂了医院心理治疗专家号,连续治疗了十来天,井江才慢慢愿意下床走动。
可井江只肯走动走动,不愿意接触任何舞蹈相关的康复训练。
阿齐拿他没辙儿,也不敢勉强他做。
就这样放任了一段时间,井江身体开始出现新的状况。
嗜睡,睡得沉,醒的次数也多。
夸张的时候,甚至一天能睡近二十个小时,而在不睡觉的几个小时,也基本不会连贯,几乎是清醒个十分八分钟就又睡过去,如此循环反复地进行着醒与睡的交替。
这弄得阿齐送饭都没个准点儿,快要被井江折磨崩溃了。
这些日子他之所以没抛下井江,靠的全是尚存的那点儿良心和对井闵百分之百的恐惧,但照井江这么下去,他怕是也得英年早逝。
下午井江喝了半碗粥,就又昏睡过去了,心理治疗师在井江睡着后过来了一趟,恰好kelly也在病房,阿齐把俩白大褂奉若救命菩萨,追着他俩问病情恢复进展。
“这睡觉毛病还有多久能痊愈啊?他再这么睡下去,我都怕他睡没了!”
阿齐太着急,问的口气像在吼,惹得走廊上的金发护士频频朝他翻白眼。
阿齐丝毫没觉出不妥,径直横插在两个正讨论井江治疗方案的专业医生之间,问个不停。
“你不要在医院大声喧哗,”kelly郑重其事地用法律条款警告他:“在德国,无正当理由制造不必要噪声,属于违反《行政违法法》第117条的行政违法行为,最高罚款可以达到5000欧元。”
阿齐立马捏紧了自己的上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