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是早上好的问候。
井闵没有搭理他,因为他知道天黑下来,阿塞就会从地里回来,再和他说晚上好。
但直到天黑他都没听到阿塞爽朗的问候,反而在田头听见了妇女绝望的啼哭,拖行声夹杂着男人的恶笑,两个毒虫活活打死了阿塞。
夜间地头的蛙声与虫吟本是自然最盒鞋的惬意,可都不及那夜拳头的铿锵声,一次两次……重重砸进两个毒虫的骨骼里来得悦耳。
井闵活活打死了那两个人,他把阿塞的尸梯抱进阿塞母亲怀里。井闵什么也没说,做完这些,他只带着沾满毒血的手离开了地头。
井闵看到桌上的春卷,立刻想起阿塞母亲痛哭的模样,实在反胃,吃不下去。
“你把它们全吃了,她也不会知道。”
井闵冷冰冰说,程权施施然地吞完嘴里的食物,话音忽地冷下来:“千万不要泛滥你的慈悲心,这里没有佛菩萨,只有十人土。”
井闵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见程权已经吞完了两个春卷,风卷残云般塞进胃里。
程权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尽,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的冷肃,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程权俯视着坐着的井闵:“别再联系国内的任何人,不然的话,就算死,也不止你一个。”
井闵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关掉了电脑上隐藏的通讯程序,质问程权:“你查了我的电脑?”
“很简单的逻辑程序,破译代码几乎用不了多长时间。”
“世界上那么多人,计算机天才又不只你一个。”程权抱胸,桀冷地挑眉:“过于高看自己是自负。”
井闵喉结微微一动,眼底神色很淡:“我知道了,程序我会尽快销毁。”
程权微微点了下头,拿着空盘子推门离开。
井闵虽有不甘,但他更清楚,要命的话,就必须听从程权教的生存法则。
【作者有话要说】
麦克在柬埔塞是妈妈的谐音
第59章
从德国返航到中国的航班上,井江盯着舷窗直到初晓,天空从黑墨斗一点点染成鱼肚白,天光乍泄的那刹,眼睛被晃了下,井江不舒服地揉揉眼,仅存的困倦全都消散到了湛蓝天际。
高高的天空很瀚蓝,蓝得比海阔,更像洋,它比纪录片里高清摄像镜头下的太平洋还要蓝澈,同样也让眺望者找不到聚焦点。
井江迷惘地比喻着,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蓝色中的一小片。
他和这片蔚蓝间的浮云一样,随风而动,没有准确的轨迹。
忽而,有一道光笼住他的位置,井江呼吸像是被拴住了一般,缺氧发热不太好受,他回忆起了去京市的那趟旅程。
井闵坐在他的旁边,好看的眉眼微微敛起,唇是上扬的,井闵骄傲地用手机展示积蓄,向他承诺“我一定可以治好小叔的腿。”
他还记得那天阳光也很明媚,阳光偏爱地笼住了井闵。
睫羽再次垂颤,井江霍然,又记起一段对话。
“想每次见你都坐头等舱,算答案么。”
“你别、多想……”
他答得不对,答得差极了。
他应该回复“算的”,他答的时候还应该点头,应该心口合一地拥抱井闵,大胆地承认已经爱上他了……
可是他不敢,喉咙,扁桃体、舌头,到嘴巴,都哑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人的语言表述功能真的很奇怪。
在拥有的时候口是心非,在失去的时候又千言万语……明明只要诚实,就可以很美满,可它偏不,它顽劣地选择任性……
但会反噬的。还好会。
阳光还是早光,黎明的第一缕光线。
井江眯起了眼,像是累坏了,什么都想不动,只等飞机降落。
井江下站点还是选在了庆州,因为这里有他和井闵共同的“家人”——死耗子要接,当然,他也想再回一趟出租屋,月牙湖,高中附近的公寓……所有他们留下生活足迹的地方。
出了八点的机场大门,井江打了出租车去宠物店接走了寄养的死耗子,手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