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江也跟着留在了病房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井闵,他怕错过井闵醒来的第一时间。
不巧的是,井闵是在深夜醒的,碰巧他趴在床沿困得眯着了。
井闵睁眼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抬起胳膊,模糊的视线落在缠绕着的红绳上,他收紧手心,这下,他不仅确定了青玉石的存在,也确定了近在身边的井江。
井闵胸口鼓动起伏,压着声音,鼻腔喷出的气息,闷闷的下沉。
井闵撑起麻痹冷硬的手,缓缓摸向井江,指尖在即将触盆到井江的脖颈时顿住,停了半秒,他把手抬高,只摸了井江的颅顶。
井闵侧转身体,想靠得更近些,但伤口不可避免地被动裂开了点,腹部传来的疼感惹得他皱鼻轻吸,慢慢缓了缓气。
他调整了角度,距离井江的脸不到五厘米,只要他稍微抬一点下巴,便能做到肌肤相贴。
但井闵止步了,他满意地松了力气,垫着枕头直直朝井江望。
盯了许久,井江有了小幅度的反应,大概是手臂被压麻了,侧颈不太舒服地扭东。井闵察觉到了这点,轻轻地撑起井江的头,把枕头轻轻地,往他下巴空隙塞。
很轻缓的动作,井闵也觉得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
“你没打算叫醒我,是么?”
井江醒了。井闵的动作也僵直了。
井闵愣愣的,下巴颏绷得紧紧的,拘谨地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两人无声凝视,空气静默了一段时间。
井闵诚恳道:“我……没打算吵醒你。”
“那你有再见我的打算吗?”井江的声音和表情都淡如水。
井闵一怔,咽了咽喉咙:“我想见你……一直都有打算来见你。”
漆黑难辨的房内,呼吸声是最牵动彼此的桥梁,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一环。
井闵思绪还在不安地打转,突然井江伸起腰匍匐着朝他贴近,将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脖后,他们之间的空间骤然只剩一点点。
这点空间,连呼吸都没有余地躲藏。
井闵屏住气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才看清井江的眼睑上微微发红发肿,而脸色也是青白交加,没有健康的红润感。
井江眼尾红得厉害,盯着他的眼神很深:“你见我,是看我过得好不好吗?”
“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井江忽地扩大音量,通红的眼眶瞬间溢出几滴泪:“你离开的每一天,我过得都不好!”
井闵心底颤栗不已,无措地擦掉井江脸上的泪,但井江的泪越擦越多,像倾盆而下的大雨,源源不断地从泪腺中淌落。
“不哭了”,他把井江往怀里揽,心疼地认错:“我错了,我都错了……”
“你自作主张走了六年……”泪水啪嗒啪嗒地沁入井闵的肩膀,井江抽泣不止地说:“我真的,真的怕,再也找不到你了……”
“不会的”,井闵顿住,拥紧井江,温声肯定:“只要我活着,就会缠着你一辈子。”
心头狂震不止,这次不再是惊惶,是失而复得的安定。井江将脸死死往井闵身上埋,抿紧的双唇,不愿意去质问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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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伤口还未好全,苏醒后井闵留在云城养伤了一段日子。养伤的日子,井闵过得十分愉悦,因为他不仅能时时刻刻看到井江,还能借着伤为由,心安理得地享受井江贴身照顾的待遇。
亲密到连上厕所都陪着,井闵到了快好全的时候,反而闷闷不乐了,他好几次躺在床上都想着,要不要偷偷拿刀把口子划开一点,多放一点血出来,那样井江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就延长了么。
可惜,他也只敢想想,根本不敢实操。
毕竟医生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被井江知道他这么干,井江能把他手拧折了。
井闵为了以后还能有日子过,只能乖乖地听话。不过,也不完全是美好时光,因为他的病房,还会时不时进两个讨他嫌的家伙。
仲衡和倪柯,两只非常讨厌的大苍蝇,总会不请自来,且不定时地骚扰他和井江的二人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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