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吉他站起来,朝台下微微欠了欠身。
江眠生适时从吧台后面走出来,走到角落那桌,把酒杯轻轻搁在桌面上:“几位慢用。”
他转身要走,金丝眼镜男人忽然叫住了他:“小兄弟,留步。”
江眠生停下脚步,回过头。
男人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刚才在台上唱歌那小孩,他叫什么?”
江眠生心跳猛地加速,声音平静道:“他叫栗遥,是这里的驻唱。”
“栗遥,”男人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就是之前那个……”
一旁的短发女人低声道:“对,家哥,就是之前您提过的那个……后来因为解约风波退圈的那个。”
家哥没接话,而是朝江眠生抬了抬下巴:“麻烦帮我们引荐一下?”
江眠生立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后台。
栗遥正低着头给吉他调弦,听见动静抬头看他,那双圆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怎么了啦?”
江眠生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栗遥,外面有一桌导演想见你。”
栗遥调弦的手停住了。
“那个导演家哥,他刚才看了你唱歌……”
“江眠生。”栗遥打断他,声音忽然轻下来,“你想让我去试戏?”
江眠生安静地看着他。
栗遥垂下眼,手指搭在琴弦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可是我很久没拍过戏了……我都不知道还——”
“你还想拍吗?”
栗遥的话卡在喉咙里。
江眠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去跟他们聊一聊,如果聊完后不想接,我们就拒绝。但如果不去争取,你以后每次想起这个晚上都会后悔。”
栗遥迟疑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掀开帘子,家哥率先看见栗遥,朝他微微点头:“栗遥?刚才那首歌唱得很好。”
他把剧本封面推到栗遥面前,语气不急不缓:“文艺题材公路片,讲述一个与家族决裂的年轻人在路上找到自我的故事。”
他顿了一下:“这个角色很难演,需要演员身上有一种——既破碎又倔强的气质。”
家哥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挺合适的。”
栗遥垂着眼看着那个封面,过了很久才低声问:“您知道我之前那些……负面新闻吗?”
家哥笑了:“其实我就是看了那些新闻才决定试试的。”
栗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说句老实话,你有讨论度话题度,我需要这样的流量,”家哥把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如果你愿意,下周来试镜。”
“谢谢您,我考虑下,这周给您答复。”
晚上,栗遥攥着手里的名片在楼道口坐了很久,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半晌,他转过身来看着江眠生,轻声道:“江眠生,我有点害怕。”
栗遥攥紧那张名片,纸张边缘在他指尖掐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我怕这次还是不行,我怕又搞砸——”
“搞砸了就回来继续唱歌。你不想唱了,我就养你。”
江眠生盯着脏兮兮的地板犹豫了三秒,还是在他身边坐下了,侧过头看着他,声音带着笑:
“我马上就是大老板了,以后做你的电影投资人好不好?”
栗遥知道对方在逗自己,轻笑一声偏过头去:“好是好,但养我可不简单……”他闷声说:“我很娇贵的。”
“那也养。”
江眠生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神色,那时的栗遥觉得对方是有些心高气傲在身上的。
那时的他未曾见过江眠生面对江家的狠辣手段,也不懂得商场的尔虞我诈,只知道江眠生辞了酒吧的工作,几个月里才回了两三次出租屋。
一开始,江眠生每天都会和他视频,后来栗遥看他半分钟就被电话打断,便劝对方好好工作,等回来再说。
三个月后栗遥进组拍摄,与此同时,江眠生公司上市,登陆二级市场,开盘后股价持续走强,市值水涨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