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方向走过去,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扶:
“行了行了,别哭了,医药费我们家全出,你们要什么精神损失费我们也给。”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长椅上,语气散漫:“这事儿不要闹太难看,我们能私下化了就行,我看您家也缺钱吧,我这边给价还能商量。”
陈渡的母亲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嘴唇抖着,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而他的父亲攥紧了膝盖上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不敢开口。
栗遥闭了闭眼,猛地站起来,直视着女人咬牙道:
“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用钱——”
貂皮女人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一声打断:
“帅哥,你是那小孩的朋友吧?年轻人谁没个冲动的时候,你非要闹到大去,那对你们不好的,麻烦考虑清楚再和我谈。”
栗遥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江眠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位女士,”江眠生的声音平静冰冷:“您儿子涉嫌故意伤害,等伤情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如果构成重伤,这就不是能盖过去的了。”
貂皮女人脸色微变:
“你谁啊?轮得到你说话?”
“我是他朋友。”江眠生目光冷冷地扫过去,冷声道:“也是A市启恒科技的法人代表,恰好最近在跟你们家那位——”
他的目光扫过后面那个西装男,“王总,有项目在谈。”
西装男脸色一僵。
江眠生从口袋里掏初手机,划了两下,亮出名片:“王总,您要不要先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在跟您夫人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西装男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变成尴尬,他伸手拉了拉貂皮女人的胳膊:“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到时我再处理……先去警察那儿登记一下吧……”
貂皮女人被拉走了,临走前还在小声嚷嚷着什么,被身旁的警察喝止,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渡母亲重新蹲下身哭了起来,父亲走到栗遥面前,刚张了张嘴,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几人立刻迎上去。
医生摘下口罩:“患者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颅脑损伤比较严重,虽然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他顿了一下,“会有长期意识障碍,也就是说,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状态。”
陈渡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整个人软了下去,被丈夫一把扶住。
栗遥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他的大脑在缺氧状态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医生的意思。
陈渡吗?
是那个总喜欢黏着他要酒喝的小孩?
那个抱着猫朝他扬起笑脸,求他收留翠花的少年吗?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栗遥偏过头,看见江眠生站在他身侧,垂着眼看着他。
江眠生把手掌从手腕移到他的手背,手指慢慢地嵌进他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栗遥的指尖蜷了一下,然后反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两个人站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并肩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抢救室门,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渡的父亲搀着妻子去办手续了,栗遥才像是找回了呼吸的力气,轻轻吸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我们先把笔录做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街道上没什么人,路灯还亮着,在渐渐泛白的天色里显得昏黄而疲惫。
栗遥走得有点慢,江眠生就在旁边放慢了步子。
两个人拐过街角的时候,栗遥忽然停住了脚步。
“江眠生……”
他的声音轻轻发颤,目光定定地看向某处:“你看那边……那是翠花吗?”
江眠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子深处,垃圾桶旁边蜷着一团毛茸茸的影子。
翠花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浑身颤抖,像是在发冷,又像是别的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