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离去。
雨还在下。
栗遥走到家门口,浑身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淌。
他掏初钥匙,手指抖了好几下才对准锁孔。
门打开,屋子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水珠顺着刘海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一长串未读消息弹出来。
经纪公司发来的通告安排,几个圈内好友的问候,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栗遥,你挺有种的。不过你猜,那些网上的人看见你打导演的视频会怎么想?】
栗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上方的信号格跳了一下,又有两条消息弹出来,是微博自动推送的新闻标题——
“疑似知名导演遭演员掌掴,片场矛盾激化?”
“栗遥退出剧组,知情人爆料:与导演发生肢体冲突……”
“小牌大耍,黑料缠身还敢公然示未,这就是内娱花瓶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住,然后缓慢地蜷缩起来,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那些年铺天盖地的谩骂、造谣、被放大扭曲的截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栗遥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七岁——
小小的少年站在公司的走廊上,被一群人围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笑,有人在问他“你哭什么?你不是很享受拍杂志吗?不是漂亮吗?”
十八岁,他第一次被叫到办公室。
男人坐在对面,笑着说“你很有潜力,但如果不知道配合,也待不长久”。
那时他甚至没听懂“配合”是什么意思,直到对方的手搭上肩膀,栗遥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转身跑出去。
可每一次抗拒后,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代价紧随其后——通告被撤、角色被换、网上出现一些他从未做过的事情的指控。
一开始他会害怕,会躲在被子里发抖,会自虐一般反复刷着那些评论哭泣,那种害怕像蛰伏的水底枯木,总会在某天忽然浮出水面。
栗遥以为这些年已经好多了,他已经学会怎么保护自己了,可在湖边扇出那一巴掌的时候,他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解脱和更深的恐惧。
他亲手撕掉了一层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保护壳。
栗遥捂着脸,顺着门板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半晌,他掏初手机,给江眠生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晚上能回来吗?】
发完之后,他想了下,又补了一句:【如果太忙就不用了。】
江眠生的电话在一分钟后打了过来。
“遥遥,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从某个会议室走出来,“我这边刚散会,现在立马回去。”
栗遥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想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江眠生的声音低下来,温温和和地问他:“今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栗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
“遥遥,跟我说实话。”
栗遥闭上眼,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江眠生,你晚上能回来吗?”
电话挂断,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一些,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脚步声走到客厅中央,停住了。
然后是外套被脱下来的窸窣声,有人蹲下来,一只手覆上了他冰凉的后颈。
“栗遥?”
江眠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路奔波后的疲惫和喘夕。
他的手掌贴着栗遥的后颈,指尖触到湿透的衣领和冰冷的皮肤,忽然收紧了。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江眠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栗遥,你看着我……剧组的人说你今天提前离开了,怎么回事?”
栗遥没有动。
江眠生目光一顿,把栗遥从地上捞起来,裹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