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
他的外套还是干的,带着外面的雨气和一点清浅的洋甘菊味道。
栗遥的脸贴在他胸口,感觉到那片温热一点点渗进自己冰凉的皮肤里,他攥住江眠生的衣襟,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那个拥抱里断掉了。
眼泪洇诗了江眠生胸口的衣料,江眠生把他抱得更紧,手掌覆上他的后脑勺,指腹顺着他的发丝慢慢往下梳。
“没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栗遥的耳廓,“我在这里。”
栗遥的哭声隐忍压抑,片刻后,他吸了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江眠生,我打了导演。他骚扰我,我就给了他一巴掌……他手里捏着好多东西,会让我翻不了身……会伤害到我身边的朋友和家人。”
“江眠生,”他的声音又轻又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眼泪从睫毛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江眠生把他额前那缕湿透的碎发拨到一旁,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指腹很轻地蹭了一下。
他的指腹沾到了水珠,冰凉地像栗遥眼眶里那层没有掉下来的水汽。
“栗遥,”江眠生轻轻捧住他的脸颊,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怀里的人微微一僵。
“那一巴掌,你打得对,你保护了自己。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你做得对。”
栗遥的睫毛颤了一下,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我会帮你处理,”江眠生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一层冷意,“你信我。”
“但那个导演具体做了什么,你要跟我说清楚。”
栗遥的呼吸顿了一下,睁开眼,对上江眠生的目光。
那双狭长的单眼皮此刻微微眯着,底下的东西翻涌上来,蛰伏着栗遥从未见过的阴翳。
栗遥愣了愣,低声把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越说声音越小,能感觉到江眠生的手指在他后颈逐渐收紧,力道克制着没有弄疼他。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江眠生的声音发哑,双目猩红。
“你最近太忙了,我不想——”
“栗遥。”江眠生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你是不是觉得你的事情不重要?”
栗遥愣住。
江眠生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沉: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我会觉得你把我当外人。”
栗遥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攥住了江眠生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江眠生顺势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一只手覆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力道收紧,像要把那些碎的、散的、正在往下掉的部分全部兜住。
“我帮你处理,信我。”
江眠生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层冷意,“明天我跟你去剧组,我们辞演。”
那一夜,他将栗遥牢牢圈在怀里,直到天光漫过窗沿,怀里人才勉强稳住起伏的情绪。
但是江眠生一夜未眠,他心里反复放映着栗遥说的一切,放映着彭家那张恶心的脸,对栗遥动手动脚的模样。
胸膛起伏,他把气焰压下去,却发现这股邪火怎么也熄灭不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剧组。
彭家的助理拦了一下,说导演正在拍摄,暂时不方便见客。
江眠生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助理,对方被他盯了几秒,讪讪地让开了路。
彭家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在江眠生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栗遥身上,脸上浮起一个惯常的温和笑容:
“遥遥来了?正好,昨天那条戏我重新看了一遍,不用重拍了。”
栗遥没有说话。江眠生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栗遥面前。
“彭家导演,”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来,是跟您说一声栗遥辞演的事。”
彭家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十指交叠搁在膝盖上,脸色从容:
“辞演?遥遥,我们合同签了,戏也拍了一大半,现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