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在脑子里像回音一样缠绕着,越缠越紧,他的呼吸都有点发涩。
江眠生每天从前线下来,什么都没有和他说,他自己偷偷查了新闻,觉得胸口那股闷痛像是要把整颗心都压碎。
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让江眠生分心,让他变得疲惫,让他陷入这样的困境……
江眠生那样好的人,不该被他拖累成这样。
……
半夜醒来,栗遥发现身边是空的,走到客厅才看见江眠生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栗遥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眠生偏过头看他,温声问:“怎么醒了?”
“睡不着。”栗遥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睡的?”
“再过一会儿。”江眠生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你先去睡。”
栗遥没有动。
他听着江眠生敲键盘的声音,感受着他肩头传来的温热……
栗遥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江眠生不会陷入这些麻烦里,他不会被人攻击、不会在深夜里还亮着屏幕处理那些本不属于他的烂摊子。
“江眠生,”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后悔认识我了?”
键盘声停了一下。
然后江眠生把电脑合上了,转过身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但栗遥听出底下压着的一层薄怒,“你再说一遍这种话试试。”
栗遥的鼻尖有些发酸。
江眠生看着他,拇指蹭过他的眼角:“我最后悔的,是没早一点认识你。如果我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就遇见你,那些人一个都别想靠近你。”
栗遥看着他,眼眶里那层水汽漫上来,被他用力眨了回去。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可是你公司那边……”
“我能处理。”江眠生说,“你不用担心。”
可是栗遥看着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掏空。
江眠生每次回来都笑着给他带来好消息,比如某家合作方帮忙澄清,某个受过迫害的演员也在帮忙发声,比如陈渡的病情有所好转……
然后他捏着栗遥的脸蛋笑——
江眠生以前很少笑的,小时候苦的时候笑不出来,长大了更是不习惯笑,现在一切都在低谷却比过往任何时候笑得多。
“遥遥,你也笑一笑吧。”他这样叹气对他道:“我家小猫明明是会笑的。”
栗遥扯了扯嘴角,又听见他说:“你笑一笑,我好像就不觉得累了。”
“……”
于是栗遥刻意在江眠生面前笑。
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睡前给他按太阳穴,偶尔也会在睡前哼两句歌,像从前在酒吧里那样。
江眠生看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担忧,但因为疲惫总是很迟钝、很缓慢,栗遥知道,因为他自己也是在强撑。
“你笑得很累。”他有一次这样和栗遥说。
栗遥趴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睫毛蹭着他的皮肤,没说话。
他心想,可是江眠生,明明你笑得也很假。
江眠生瘦了好多。
他的肩膀还是那样宽,但靠上去的时候能摸到更清晰的骨骼轮廓,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底下绷着一层薄薄的疲惫。
栗遥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给江眠生调一杯热的蜂蜜水,帮他把外套挂好,然后在深夜听见他翻身时轻轻把手覆上他的后背。
而他自己每天都在做噩梦。
那些梦有时候是彭家,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黑漆漆的巷子和猫的嘶叫。
然后他会自己慢慢醒过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心跳平复,然后翻个身,把额头抵在江眠生的肩胛骨上。
不敢碰他太用力,怕把他弄醒。
江眠生某天晚上回来得早,推开家门,看见栗遥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遥遥?”
栗遥像是被惊醒一样,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