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来看他,然后笑了一下:“今天回来这么早?”
江眠生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今天吃饭了没有?”
栗遥愣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回想一样,过了几秒才说:“……好像没吃。”
江眠生的眉心皱了起来。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他出门前做的三明治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被动过。
他站在冰箱前面,手扶着门框,沉默了几秒。
从那天开始,江眠生把工作带回了家里,每隔一会儿抬头看眼栗遥,确认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有时候栗遥会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他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看文件。
但栗遥在他身侧睡着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下午三四点,他就靠在沙发角上睡着了,呼吸很浅,眉头微微皱着。
江眠生把他抱回卧室,栗遥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江眠生发会儿呆,然后又闭上。
他不敢告诉江眠生,如今要分清梦境和现实,对他来说属实有些吃力。
有次他梦见翠花站在巷子口,嘴里叼着一片绿色琉璃的碎片,朝他叫了一声,然后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栗遥追上去,但怎么也追不上,脚下全是碎玻璃,踩上去就陷进去。
他惊醒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
江眠生从旁边撑起身来,手臂拢住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抚。
“梦见什么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和。
栗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摇了摇头:“……没什么。”
江眠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是犹豫了很久,他垂下眸,轻声说:“我们明天去看心理医生吧,好不好?”
栗遥没有拒绝,他闭上了眼睛。
但那天晚上他又做噩梦了。
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里,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水温冰凉,像某种湿冷的生物缠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他想要往岸上走,但脚底陷在淤泥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水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栗遥低下头,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水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手腕上——是翠花的爪子,上面全是血。
紧接着,是一声极其尖锐的猫叫——
“喵嗷——!!!!!”
栗遥猛地惊醒。
浑身都是冷汗,栗遥一转头,发现身侧的江眠生也坐了起来。
他借着昏暗的夜灯看向对方,发现江眠生也在黑暗中注视着窗外,眉头紧锁。
“你……也听见了?”他一愣,哑声问江眠生。
江眠生点了点头。
那不是梦里的声音——
窗外的确传来猫的嘶吼声,夹杂着人类的尖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地在夜色中震荡开来,像是从附近的巷子里传出来的。
不知为何,栗遥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几乎快要破开心脏的痛感。
他翻身下床的同时,江眠生立刻起身跟了上来,语气急促:“遥遥,你别冲动——”
可是栗遥听不进去,他依旧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他只知道自己要过去,一定要过去!
冲下楼的路上,栗遥听见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跑得比江眠生快,拐过巷口时最先看见的是一团翻滚的暗影——
栗遥瞳孔皱缩,几乎失声:“翠花——!”
只见翠花正挂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爪子深深嵌进他的肩胛和颈侧,嘴里叼着一块锐利的翠绿色碎片,尖利地捅入混混的皮肉!
“妈的这个死猫!!!”
“草——疼死老子!”
那人痛得嘶声惨叫,拼命甩动身体想把翠花摔下来,旁边几个同伙想上前帮忙,却被一大群猫围攻着,领头的那些猫嘶叫着用尖牙利爪招呼他们,竟把这几个大男人逼得连连后退!
栗遥下意识想冲上去,却被一只三花猫拦住了去路。
江眠生按住了他的肩膀,快速说了句“报警”,然后把他往后带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