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孙阿姨的目光在他的发顶停留了片刻,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她没办法和江眠生说,自己的确受人所托,但并不是栗遥。
但那个灰衣男人说,他也是受人所托,那人在国外,不方便回来。
孙阿姨猜,“那人”应该就是江眠生口里的爱人。
她看着年轻男人总是忧郁的目光,看着他一次次电击结束后的憔悴面孔,实在于心不忍,几次询问灰衣男人关于栗遥的行踪。
过了很久,男人终于肯泻露一些。
孙阿姨开始给江眠生带去一些消息,不过她的消息就像在挤牙膏,这周说一点,下周又说一点。
她告诉江眠生:“栗遥在国外出现过,网上有人发帖子提到过一个长得像的艺人。”
“他应该过得还好,行踪不定,见过他的人散布世界各地。”
但她的消息断断续续的,每条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出去,就没了回音。
江眠生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列时间、列地点、列可能性,本子越写越厚,但能拼起来的线却越来越少。
但他知道对方还在世界某个角落活着,过着安稳的日子,或许会想起自己,又或许他为了治愈,也正在遗忘……
不过那都没关系,江眠生想,栗遥说了会回家,总有一天,他就会回来。
又是一年清明。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雨水顺着窗玻璃往下淌,江眠生坐在房间里,听见走廊里传来孙阿姨的脚步声。
女人的身影停在门口,好几秒过后才敲门。
江眠生站起来走过去开门,看见孙月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江眠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她脸色的瞬间,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不好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下沉。
“小江,”孙阿姨走进来,把门带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温声道:“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江眠生看着她手里的信封,慢慢退回到床边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节掐着自己,好半天才低声“嗯”了一下。
“是栗遥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他问,“他快要回来了吗?”
孙阿姨沉默了一会儿,她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深吸了口气。
“我托人打听到了。栗遥他……去了国外一个沿海城市,在一家康复中心住了一阵,那边的条件挺好的,他也有好好接受治疗,后来他换了个名字,去了好几个城市的酒吧驻唱。”
江眠生喉咙发紧,目光亮了片刻——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清晰的,鲜活的,关于栗遥的信息。
“然后呢?”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因为情绪激动俯下身咳嗽起来。
窗外的风卷过院子里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江眠生紧盯着孙阿姨的神情,只见她的眼眶泛起一点红,那点红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无声无息地漫开。
紧接着,孙阿姨从口袋里掏初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
江眠生抖着手接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明明心中已经有所预感,可展开之后,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那是一则海外的新闻简报,页面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标题印着加粗的黑体字,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铅字上——
“X国X区近期暴发新型高传染性疾病……”
他的视线往下扫,直到停在其中一行。
“据当地媒体报道,截至发稿前已有数十名中国籍人员感染,其中两人确认死亡,一名罹难者身份经核实为……”
那个名字被模糊处理了,但在旁边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栗遥,24岁,男。”
“是那边托人转来的一封旧信里夹带的,”孙阿姨的声音轻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说是……他在那边驻场的酒吧接触到了感染者,一开始只是低烧,后来发展得很快,那边的医疗条件跟不上……”
“就在清明之前,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