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瞳孔里映着站台白晃晃的光。
这些人都在乱说话,他忿忿地想。
江眠生明明那么好,喂猫都怕捏疼了它,抱着他的时候那么温暖,亲人的时候睫毛会轻轻颤动——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被说成“冷血无情”啊!
遥遥蹲在雨里,两条前爪并拢,湿漉漉的鼻尖微微发酸。
他心想:一定是有人期付江眠生了。
自己不在的这三年,那些蔫坏的哥哥姐姐肯定期付了江眠生,还这样到处散播谣言!
这样想着,江遥遥生气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继续往前走。
车流越来越多,渐渐下起了大雨,江遥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躲过一辆辆车,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杂音。
雨水打在身上很疼。
他打了个喷嚏,觉得身体越来越烫。
迈着沉重的步子,江遥遥绕过一个十字路口,一抬眼,猛地怔在了原地——
他终于……
他终于,再次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米白色的外墙,门口的槐花树已经过了花季,叶子绿油油的,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遥遥停住了脚步,鼻子酸涩,抬起沉重的眼皮,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门。
那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些熟悉的发生在这里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江遥遥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明明一路跋山涉水,他那么想要见到江眠生,跋涉了万里路来见他。
可是如今和那人一墙之隔,他竟然有些胆怯起来。
再怎么说都是三年没见了。
自己又一次的不告而别,江眠生心里肯定要怪自己,恨自己。
遥遥心想,江眠生无论怎么惩罚自己都可以的,只要他还爱他,什么样的惩罚他都接受,都认同。
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走到门口,抬起一只前爪,用尽全身力气挠了一下门板,发出一声细弱的“咔嚓”。
没有人应。
他又挠了一下,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他开始用整个身体去撞那扇门,小小的奶黄色团子撞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不大不小的闷响。
“疼死了!江眠生,你快点出来开门啊!”
他张开嘴叫,嗓子眼却只挤出一点微弱的喵呜声,像被风卷走的蒲公英。
头越来越沉,遥遥意识到自己在发烧,他烧得四肢都在发烫,可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停下来的那一秒,江眠生就永远不知道他回来了。
终于,门内传来脚步声。
遥遥浑身一震,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仰起脸,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
江眠生……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几乎快要哭出来。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他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张脸来,圆脸、啤酒肚,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他扫视一周,最后才看见蹲在脚底下这个小小的幼猫,浑身脏兮兮,淋了雨,像一条拧干的黄色小毛巾。
那人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哪来的野猫,”他嘀咕了一句,“脏死了。”
遥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穿着皮鞋的脚就踹了过来。
“咚!”
那一脚踢在他侧腹上,虽然没有很大力,但遥遥本就发着烧浑身发软,被这一下踢得整个人飞出去足足半米,后背重重撞上门外的台阶棱角,一骨碌滚进了雨后的积水里。
“喵呜……”
雨水混着泥浆糊了一身,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屋内传来一些声音,他迷迷糊糊地听见那个男人说:“没事江总!就一只野猫,已经赶走了,我们继续聊——”
江总?
里面的人真的是江眠生……
江遥遥趴在泥水里,半睁着眼,看着那扇门一点一点地收窄缝隙。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流进嘴里,又咸又苦,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滚烫的东西,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江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