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点出来看看我啊……
我不信你认不出我……
我是遥遥,我是栗遥,是江遥遥,我是你的小猫啊——
我回来了……
可是你怎么……不出来看我一眼呢……
江遥遥迷茫地看着那扇慢慢关上的大门,他好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可是四肢瘫软没有力气,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散……
然而,就在门将要合上的那一瞬间。
“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猛地按住了门板。
遥遥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雨水凝成露珠滞留在空中,所有的景物都仿佛被按下慢镜头,他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那扇门——
门被重新推开。
暖光从门内涌出来,把门廊下那一小片积水照得亮堂堂的。
遥遥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着,宽肩窄腰,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到手肘。
他的脸陷在门内外的光影交界处,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眉心微蹙,一双狭长的单眼皮沉沉地压着,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遥遥的心猛地缩紧了。
江眠生比以前更高更壮,肩膀宽阔得像能撑凯整片夜色,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沉沉的墙,浑身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门廊底下那只蜷缩的小猫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江遥遥觉得他整个人好像僵住了。
一动不动。
一人一猫对视了两秒。
江遥遥眼睛一眨,眼泪就顺着短短的鼻子滑了下来,咸咸的,他伸出粉白的舌头快速地舔掉了。
啤酒肚男人皱了皱眉,大概是不知道为何江总会在开重要会议的时候出来,他烦躁地搓了搓手,笑着拦住他:
“哎呀,就一只野猫,太犟了,踢他一脚都不走……江总咱们继续谈生意,这晦气小玩意等会就……”
后半句说辞没能落地。
一股刺骨沉劲骤然压上肩头,男人猝不及防被一掌推开,身形猛地向后跌去:
“哎——!!!”
他踉跄着还没站稳,只见一道高大黑影擦着他身侧飞速掠过去。
江眠生一头扎进了滂沱翻涌的雨幕中。
啤酒肚彻底懵了:“江、江总?!!”
……
沉沉的夜色之中,雨水打在男人的肩膀上,顺着衣摆不断往下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湿寒气,像从沉沉雨夜地底爬出来的利归。
遥遥蜷在积水里,浑身发抖,看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近在咫尺地注视着自己,那道目光从他被泥水糊住的栗色毛发、到他那双琥珀色的圆眼,一寸一寸地扫过。
江眠生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周遭落雨滂沱,衬得他的静止如同死寂般。
几秒后,男人睫毛猛地一颤,继而颤抖地伸出手,把湿透了的小猫捞起来,小心翼翼地拢进了掌心里。
他的手掌比以前更宽大了,小小的猫团缩在里面,像一小块随时会化掉的雪。
江眠生深吸一口气,他缓缓直起身,将遥遥紧贴心口牢牢抱紧,一步一步踏着积水,走回屋内,径直停在啤酒肚男人面前。
他比男人高出足足一个头,一双狭长冷眸居高临下斜睨过去,黑沉的眼底戾气翻腾,夜色中,竟像是压抑蛰伏多年的利归化身。
啤酒肚僵在原地,视线在江眠生怀里湿漉漉的小猫和他毫无温度的脸之间来回躲闪。
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他的嘴唇不受控地哆嗦:
“江江江……江总,我——”
江眠生的薄唇扯出一抹浅淡至极的笑。
那点轻飘飘的笑意直直刺得男人后背窜起一层冷汗,四肢都控制不住发僵。
几秒后,他听见江眠生用一种几乎低哑到可怕的声音,一字一顿,沉声道:
“你说,你刚才踢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