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刀背的动作专注沉稳,看不出丝毫病气。

    刚看到这一幕时,江绵还以为萧郇不知道自己要过来,忘了装病了。

    是装的吧?

    他现在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病人。

    府里的人应该都不知道他没病,不然以原文中气运之子和生母那么疏离的关系,李夫人才不会请大夫过来呢。

    都能瞒过生母,外头那些世家大族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断水阁是他自己人,不担心他们敢出去乱说就算了,对她也这么放心吗?江绵感到了一丝古怪。

    还是她来得太巧了,他之前真的病着,她一来他就好了?

    前面那么急着关门就是为了这个?不等她想明白,青年便道,“娘子是来探病的?”

    江绵回神,正要应声,就见萧郇将洗好的长刀提出水,朝她走来。

    她以为他要将刀挂回厅里的兵器架,正要让他过去,就见对方停在自己面前,倾身而来,她怔了下,视线便直直地落到对方越靠越近的喉结上,额间拂过一阵潮湿的热气,脚下正要后退,就看到萧郇抓着什么东西从她面前走开了。

    青年将湿淋淋的长刀架到栏杆上,再次低头擦拭起来,刀尖淌下的水渍,曲曲折折,拾阶而上,在她的脚边聚了深色的一滩,又直直地拖到栏杆前。

    江绵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是过来拿挂在她背后墙上的干布。

    什么啊,原来是误会。

    正要这么想,她就又顿住了。

    误会吗?瞥了眼刚才涨了一截,又后退一大段的进度条,她望向站在栏杆前背对自己擦拭长刀的青年,瞳仁清透的杏仁眼里凝起一点几不可察的亮光。

    只是长睫翕动了下,那点浮萍似的亮光便如星辰般被黑夜遮去了踪迹。

    江绵立在门边,安安静静等他擦完刀,将它收入刀鞘,挂回兵器架,才道:“听说大人伤寒久久不好,我煮了点桂枝汤……”

    她的话音在青年蓦然转身的动作中断了。

    萧郇将外衫的下摆放下来,就着擦过长刀的干布揩了揩手臂,语气不冷不热,“娘子现在看到了,我已经好全了。”

    他睨了眼她挽着的食盒,“这里不适合娘子久留,把汤留下,早些回去吧。”

    他看起来,好像后悔刚才那样对他了。

    江绵听他这么说,看了看周围,走到折屏后的长几前,将食盒放上去。

    从江娘子走进这间花厅起,萧郇的视线就没有一刻从这个女人身上挪开过。

    她今日穿了水青的裙裳,腰间系了条绣了竹叶的蔽膝,走路时,随着翘头靴浮动的裙摆像石子落入湖心后,水面上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晋国虽然风气开放,世家大族间,推崇的却是古朴庄重的装束,无论男女都是从古的深衣广袖,就连士族新贵也会效仿。

    只有那种被豢养在家中,供人赏玩的家伎,和下层平民,才会尽挑那些鲜妍肤浅的颜色穿。

    但江娘子不知是太过不识趣,还是没人教过她,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都是一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攥到自己掌心的样子。她这样的爱出风头,偏偏又是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

    他不是公子殷,可不会如她心意。

    他就是要她对自己满腹狐疑,又问不出口,只能听完赶客的话后,一头雾水地离开。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让她一直去猜又猜不到结果,才是最让她难受的。

    但萧郇刚说完话,就看到江娘子打开了食盒,将汤碗端出来,打开盖子,走到栏杆前,就要泼出去。“你做什么?!”

    萧郇捉住她的手,黑眸都沉了下来,“谁让你倒的?”

    女人似乎被他惊到了,眨了眨眼,才抿了下嘴,细声细气地解释,“这汤有药性,没病的人不能多喝。大人既是好了,想来也是不用喝了。我怕下人端下去误喝了得病,就想……”

    她的视线下落,落到自己攥住她的手腕上,萧郇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松开手,将她端着的汤碗拿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