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放在这,待会儿我让孙并去倒,池里养的那几条彩鲤不能喝这个。”
孙并是院里的管事,自然分得清轻重,不会贪嘴连补汤都一并喝了去。
江绵见他将汤碗放回食盒,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以江家的家底,是养不起这些鱼的,她过去大概这么做惯了。
被他说了,才有些局促地绞了下手指,“萧大人,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给您煮汤花了太多时间,我今日的供奉还没……
明明是他先撵她走的,这会儿听到女人说要走,萧郇却莫名胸口生出一团燥意。
她很急?才刚来几刻钟,就急着回去礼佛,别告诉他,她一日不礼佛,南边的战事就会因为她而出现失误?急着回去给公子殷绣荷包,还是抱雪斋有什么人在等她?抑或是,那些都是托词,她是不乐意跟他待在一间屋子而已。
萧郇盖上食盒的盖子,道:“刚才是萧某失礼,娘子一大早就过来,路上辛苦,坐会儿再走也不迟。”
说着,不等江绵婉拒,就叫了小厮进来煮了茶送进来。
断水阁待客的茶用的是每年三月的金坛雀舌,一克就够王都四口之家一月的开销,但此刻坐在香气沁人的好茶前,萧郇却没有分出一丝心神——从被他留下来开始,江娘子就没笑过了。
萧郇见过她和林婶的打交道的样子,她并不是那种时时刻刻端着架子的贵女,没有学到世族的精髓,但也不会随性而为到同行下不来台。
像如今这样,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矮几对面,葱白的指节托着热气氤氲的茶盏,垂眼抿唇一言不发的样子。
显而易见,是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东宫外室
萧郇的母亲很少生气,大部分时间她也不爱笑。不管是面对他还是父亲,她的态度都差不多。
萧郇长这么大,见过她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坐在账房中,和那些她用惯了的仆妇待在一起,噼里啪啦的拨算珠。
只有翻账本的沙沙声,偶尔能得到她一点笑容——那是本月开销比上月省下了不少银两的证明。
他不需要思考怎么让母亲高兴,他并不是能让她高兴的存在。
姑母和母亲相反,她经常生气,院里一点小事没有如她心意,就能让她大为光火。
但她生气的事,几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很难过夜。
她的手帕交太多,又是王都中年轻娘子们都想要结交的贵女,生气不过一会儿便被其他娘子哄好了。
父亲没有妾室,只生了他一个,至于他其他兄弟的女儿,他的堂姊妹,就更不用说了。
他幼时住在军营中,等晓事了再回来,他们都有了各自要好的亲戚,和他这个一年见不上几面的堂兄弟,自然谈不上亲近。生气还是高兴,都不需要他参与。
因而,意识到江娘子被他弄出脾气后,又想到了在农舍的那晚。
他担心夜里还有刺客摸进来,提醒她不要睡着,走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便听到了对方将头磕在枕上,徐徐地呼吸声。
他不是神仙,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将她救下,真出了什么意外,在公子殷那里,难免要生出隔阂,于是多嘴说了两句,没想到就把人惹气了。
当时他不知道她为何生气,这时却是知道的。他知道该怎么样让她现在高兴点,但萧郇却没这么做。
被煮沸的山泉水冲开的茶叶,在杯中舒展、打旋,一片落下去,又有更多片浮了上来。千丝万缕的绿意从叶片渗出,缓缓浸入水中。
摇晃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沉寂的脸色,萧郇看了会儿,正在想他们是不是就要这样坐到天黑,不得已放人回去时,就听到江绵的声音。
江绵的声线和她的名字很像,像棉花似的没什么重量,温温吞吞,只是咬字清晰,不叫人听不分明。
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到矮几上,抬脸看了他一眼。
她的脸色有些犹疑,好像是受不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