寮房,就更没机会说话了。
萧老太爷是主持的挚友,给萧郇安排的也是上客堂。
上客堂离女香客住的寮房很远,比抱雪斋到断水阁还要远,安南寺又占了半座山头,来回也不方便。
接下来应当见不到人了。
江绵这么想,也真的应验了。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呆到离开安南寺,返回萧府的时候才碰上,没想到没想到最后一天,去功德堂做供奉的路上,倒是见到了对方。
萧郇似乎才起来不久,穿了深衣短打,站在树下练刀。
和她想象得不同,他使的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刀法。比起那种炫技般的武艺,萧郇的出刀内敛含蓄得多,连地上的落叶都不曾因风腾起。只是收势时,身旁的那株大树却像被人摇动根茎般,发出了落雨般沙沙的声响。
江绵一抬头,就看到了满头飞舞的银杏叶,还有不知何时,宛如游魂般贴到她颈侧的冰凉刀刃。
淡金的银杏叶中央,青年手持长刀,像是才认出被自己压住的那人是自己一般,定定地注视了一会儿,放下刀。
“娘子为何不躲?”
“……”
躲得掉她不知道躲吗?
萧郇似乎也发现自己问得多余,将长刀扛在肩上,抬脚朝前走,“娘子要去功德堂?”
见对方放过了这一茬,江绵才感觉刚才涌起的鸡皮疙瘩都褪了下去。
她走在青年身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在寺中呆的这些日子,哪也没去,每天上午只呆在功德堂,堂中的小沙弥都快认熟了。萧老太爷整日和主持待在一起讲经论法,萧郇来到寺中,自然会被拉上,会知道这些事,江绵并不意外。
她才吃过早饭,懒得走那么快,谈兴也不大高,萧郇却当成了另一层意思。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青年握住长刀的手紧了紧。
“江娘子。”
“嗯?”
萧郇回头看她,“你上次说的事,我去查了。”
江绵眨了眨眼,反应会儿,才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露出了那种准备随时缩回洞中的警觉神色,“大人想问什么?又要怀疑我在骗人吗?”
萧郇喉头一紧。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讨厌在江绵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但她会变成这样罪魁祸首是自己。
青年别开脸,“不是。”
“那天的车队,确实是云阳君的。”
他的坦诚,没有换来对方丝毫的缓和,“哦,所以呢。”
江绵捻下袖口的落叶,“大人能做什么呢?时候不早了,我能走了吗?”
萧郇静了静。
她不相信他会为她讨回公道,毕竟给她留下一刀的那个人是公道的儿子,她这么想不意外。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发现错判了人,只会漠然地询问对方需要多少补偿,但此刻,萧郇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停下脚,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眸色惕惕的年轻娘子道,“我会帮你。”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他现在决定帮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东宫外室
起风了。
一只长尾蜻蜓低飞过林间。
听到自己的话,江娘子抬眼望来,忽地展颜,“大人这就是说笑了。”
她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只是这好看要分场合,放在这种时候,再好看,也不免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萧郇眉心一折,以为她不愿相信自己,正待分辨几句,就听女人道,“我愿意告与大人,是信得过大人的人品,不是真的要大人替我拿回点什么。”
“就是大人真要帮我,到了公堂上,我也不会认的。”
前头他将她视作那种满腹心机的外室女,来回试探催逼她底细时,她倒是娇娇怯怯的;这会儿他许诺了要帮她,她却不假辞色起来。
好像迫不及待要跟自己撇清干系。
萧郇逐渐发急起来,没顾上身份之别,向前贴近了一步,“江绵——”
“但是能听到大人这么说,”江绵紧跟着道,“我还……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