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
萧郇的焦躁像是刚要窜出来就被生生按了回去,转变过快,以至于到近乎狼狈,“什么?”
他发觉自己似是须臾间失了聪,听不清对方说的话,只一昧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仿佛要从这张令人琢磨不透的秾丽面孔上找到刚才听漏了的东西。
她高兴什么?
他什么都还没为她做。
但目光下移时,萧郇却只注意到她也在看他。
不似初见那日,摇晃的树影在她扬起的面庞上浮动,她的发簪歪了,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倒映出的那个人,却始终只有自己。从女人领口处飘出的清幽馨香,像游蛇般窜过鼻尖。
他不自觉眯起眼,几乎还要向前,替她扶正那支簪子,就发现过不去了。
手腕被人扣住。
“大人!”
江娘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但下一刻,又怕惊扰到什么般,放得极轻极轻,轻到萧郇以为她用的是气音,“大人,功德堂就在前面了,您还不走吗?”
她背后就是褪色的朱红寺墙,身前是离得极近的自己,往前往后都无路可去。像一只停在屋檐歇脚的雀,突地被捕住了,只能握住他的手,警醒他不要靠近。
萧郇的心神霍然回笼。
他在做什么?
他后退几步,甫一抽身,就看到江娘子也从墙角钻了出来,好像怕他再次将自己困进去般,装作抚发髻的样子,朝他短促地笑了下,“大人还有吩咐吗?”
他已经表明了来意,她还那样怕他,萧郇感到了几分怄气。但他也知道自己把人吓到了,没什么好为难的,于是道,“你去吧。”
见他收起了话头,江绵微微点了下头,也没又行礼,就要赶紧离开,萧郇又叫住了她,“江娘子。”
他的脸色与往日无异,只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太爷爷让我问你,晌午过不过去吃饭,他有殿下的消息。”
公子殷带的兵,是萧家的兵。萧家军只有萧老将军和萧郇能指挥得动,他的动向,自然逃不过他们的眼线。
江绵闻言,也没有很意外。她嗯了声,不等自己再开口,便匆匆进了功德堂。
萧郇盯着女人纤丽的背影望了许久,等头顶树叶再次沙沙作响,才移开视线,回了自己的寮房。
傍晚就要出寺,还有很多事要张罗。
但没走出几步,他还是停下脚,抬起自己的手放到鼻下。
她用的什么香,连碰了下衣裳都能留那么久。
等回程的路上,一定要找个机会问问。
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平平的唇线有了上扬的趋势。
天边乌云翻涌,隐隐有雷声起势,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股浓黑的烟雾正从那座红墙黑瓦的殿堂上空缓缓攀升。
*
走进功德殿前时,江绵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她不是那种未经人事的女人,知道再呆下去,只要她稍微漏出一丝松懈,会发生的事。
她不要那样。轻易到手的,是很难被珍惜的。哪怕这里只是被设定好的世界,人性的微妙也是最难被估摸的。
江绵从来不会轻视这点。
和擦拭佛像的老僧人问过安,她径自走到堂后摆放双亲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起身,走到香筒前,准备取香。
手刚伸出去,前头擦佛像的老僧人提着水桶,步履蹒跚地走过来了。
江绵以为他要打扫这边,正要起身让开,就看到那位老僧人放下抹布,从壁龛里拿出一只茶壶,倒了碗热茶自顾自喝起来,见她望来,还分了碗过来。
这是功德堂的香灯师傅,在寺中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和萧郇说了半天,这会儿的确有点渴了。
江绵没有起疑,接过来喝了点。
只是刚喝两口,还没道谢,就看到老僧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堂外,拿了根桐木门闩,动作娴熟地将大门从外闩上了。
这和在断水阁遇到的状况孑然不同。
她不是一人去的断水阁,身后跟了一堆抱雪斋的下人,就是萧郇将她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