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女人的手拉下来,但这个疯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他勾得死紧,哭得也越发凄厉,“求你了……不要……”
她的发髻不知何时散开的,衣裳撕凯了几道口子,靡艳的小脸泪痕纵横,嘴唇咬出血,眼尾也洇红了,光是看着,就无法抑制地令人想到一些不好的联想。
视线却瞟过自己肩头,似在寻觅什么。
陈未忽然感知到什么。
他正要回头,背心忽地一阵冰凉,刚才那道救命的风,此刻似乎窜进了他的身体。只是这会儿,不是救命了。呆滞的男人,还没看清刀尖的形状,人就一偏,被远远地踹了出去。
没有匀给那个男人半分眼神,萧郇就脱下湿透的外衫,裹到了江绵身上,将浑身发抖的女人按到自己怀里,不住地默念,“没事了,没事了。”
应该早点来的,应该陪她过来的。
如果他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和他的反应不同,江绵冷静得更快一些。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要去看刚才被他踹开的那个男人,萧郇按住她,“别过去。”
她没必要逼着自己再看一遍那个畜生。
“大人,你不该杀他。”江绵的嗓音哑得厉害,她看着他,舔了下破皮的嘴唇,一字一句道,“那是云阳君陈未。”
她刚开口时,萧郇还以为她要为对方求情,正要皱眉,听到对方的身份,却瞳孔骤缩。
云阳君?
怎么可能是云阳君?
萧郇想到什么,转头望去,这才发现江绵没有认错,那个将自己打扮得像个寻常香客的年轻男人,不是什么世家纨绔,正是晋王最爱重的那个次子陈未。
……了陈未?
还没从自己手刃王室子弟的震愕中回神,萧郇就看到刚才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女人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一根烧得焦黑的烛台,走到死去的陈未面前,用力刺了下去。
而后松开烛台,扭过头,冲他微笑起来,“大人不怕了,人是我杀的。”
她的长发乱蓬蓬的垂在胸前,脸上一道灰一道白,手上身上都沾满了另一个男人的血,披着自己湿漓漓的外衫,像一个游荡千年的利归,和美丁点不沾边。
但此刻看着她,萧郇却觉得心脏像脱绳后跌入深井的水桶,胸口咚地一声闷响,撞得他的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都挪不开眼。
“先出去。”前后左右的火还在烧,他强迫自己移开脸,“出去再说。”
*
陈未是原主的心结,他一死,江绵明显感到原主残留的恨意变淡了。
回到抱雪斋,她去见了林婶。
江绵不是真要留她下来,只是不愿她被自己连累,白白丢了性命,才让小厮将人接出来。
见她过得不错,又不愿囿居深宅大院,便付了照顾她的小厮两倍赏钱,让人送回去了。
江绵出去一趟,瞧着与从前没什么分别,但院里做事的人,却敏锐地嗅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待她愈发热切了。
她自己倒没在意。
陈未死后,江氏和晋国王室必然会做出连锁反应。
但观望了一阵子,不仅没从外头听到国丧的消息,反而听到了云阳君日日流连秦楼楚馆,惹得云阳夫人大为光火的逸闻。
陈未最后一口气,是她结果的。
江绵不会忘记。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还能复活?
不过,只是心念一转,她便明白了。
她让萧郇将杀人的罪过推到自己身上,他没有照做,但也没有认下。
公子殷的军队已经在备战了,这个关头要是闹出陈未的事,朝中任何变动,都会影响到前线的战事。
怕是找个人,来扮作陈未。
想到萧郇,手上的荷包就有点缝不下去了。
回到萧府后,他隔三差五就来抱雪斋。
两个院子离得又不近,中间生了那么多双眼睛,他是萧府的少主人,他不忌讳旁人的目光,她却是要忌讳的。
而且,他来得太勤了,带的又是些不该送给友人之妻的贵重物什,连院里年纪最小的小厮都瞧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