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喜欢是不加掩饰的。
整个坝都知道江建国家的老五喜欢那个叫章驰的知青。
省吃俭用,节衣缩食,把工分都攒下来,给他去供销社换自己都舍不得吃用的东西。
还任劳任怨,没嫁过去,就把自己当人家媳妇,连脏衣服都洗上来了。他撞见后,让章驰把内衣裤收起来自己洗,要不然,他还真能给人拿过去。
要真这么做了,就是回到首都,在坝上待过的知青,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他知道章驰不喜欢江绵,提起人家时,只当自己多了个追求者。
但江绵这么说,就很出乎寻常了。
是因为他那天晚上说的话,还是别的原因……
狐疑的目光在女生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章远卿道:“你和小驰一个班,摩擦是少不了的。”
言下之意,仿佛在说,他知道继母问过她要不要去别的年级,是她自己要和章驰他们一个班,自找罪受。
江绵正有点不高兴,男人又道:“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顿了顿,补充:“如果小驰带头孤立你,我让他向你道歉。”
江绵:“真的?”
章远卿嗯了声,拿过她的本子,翻到原来在讲的那页,正要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被女生飞快地抱了下,“那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呀!敢骗我的话——”
为了方便讲题,章远卿坐在桌前,江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距离很近,她倾身而来时,他正在翻作业本,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馨香已经掠到了身前。
她环住他的肩,脸上带着讨人喜欢的神情,眉开眼笑,说的话却恶劣极了,“敢骗我的话,我就当着全校的面,让章驰好看。”
章远卿以为她要丢出什么炸弹,听到这话,反而放心下来。只要她不向章驰示爱,让家里乱成一锅粥,别的都不算事。
但毕竟是大哥的儿子,多少还是要帮衬一下。
她靠得很近,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晃动的发丝,心中一动,又拉回注意力,让她坐下,把作业本推过去,才道:“现在能认真订正了?”
江绵弯了弯眼,“是——”
把视线放回前面那道选择题上。
语言的艺术就在于,要是她说了自己的新同桌是谁,章远卿就不会认为章驰在和别人说她坏话,而只是出于担心她会离间自己和何欣华关系的一种未雨绸缪。
但她没说。
对方也不是热衷发散思维的个性。
此刻,正在家中泡脚的章驰,没由来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眼墙上的闹钟。
感冒了吗?
还是说这个点,有人在背后惦记他?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欣华吧?
想到何欣华,章驰鼻子也不痒了,也不怀疑自己感冒了,美滋滋地畅想起对方看到自己表演节目时的帅气样子。
虽然他已经从岑沛风那里得知,他最近经常去见江绵,就是为了排练节目,但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节目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
等何欣华见到,一定也会被自己迷倒。
不过,只迷倒她就够了。
要是连江绵也一……到那个可能,章驰打了个寒战,赶紧拿起了挂在一旁的擦脚布。
擦干脚,回房间看他准备的稿子。
他已经报名表交上去了,明天的班会上,就要上台朗诵,投票拿到第一,才能去大礼堂表演。
章驰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还没到班会,刚到校门口,他就迎来了自己的第一难。
江绵背着书包,从车里下来,遥遥地叫他,“章驰,你等一下。”
章驰当没听见。
停好摩托,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往学校走。
在江家坝时,碍于她爸的关系,还不能下她脸,忍她那么久。到了这边,他什么都不缺,有吃有穿,还有未来,绝对不会再容忍她在自己身边蹦跶了。
听到身后走来的皮鞋声,还以为她见自己走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