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寡妇引着惠宁进了小花厅,低眉垂目地给惠宁上茶。
惠宁看都没看一眼,开门见山地问:“他今日来过?”
“是。”何寡妇怯生生道。
“你和祁——”惠宁话到一半又顿住了,祁骁不傻,未必会用真实名姓在外做这种恶心事。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他是谁?”片刻后,惠宁又问。
“没有没有,大人从没有提过他是谁。”
只是根据衣着和出手的阔绰程度,何寡妇也能猜出养着自己的男人一定是个大户子弟。而眼前这位年轻夫人,衣着简素,但气度高华,不需钗环,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而能气势汹汹来这里找她的,除了那位大人的夫人,还能有谁?
她越想越是惶恐,生怕被打杀了,往后瑟缩。
惠宁漠然地扫她一眼,祁骁没有透露他的身份,勉强算是没有丢她的脸。
“他今日可是穿了一身青色袍子?”惠宁不死心,再次确定了一遍。
“是。”何寡妇声如蚊讷。
祁骁怎么敢这样对她!
惠宁手握成拳,胸口止不住起伏,许久都没有说话。
小小的花厅内一片死寂,她不开口,谁也不敢发出动静,只有何寡妇紧张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惠宁咬牙,气得心跳怦怦,再问出来的话语调却如古井无波。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们认识一年了。”
小声说完后,何寡妇忐忑不安地看着惠宁。
惠宁胡乱地点点头,她也不知自己在点头什么,起身就走。
“夫人——”
挼蓝严肃地瞪了瑟瑟发抖的何寡妇一眼,和泼黛一道追上快步离开的公主。
惠宁大步向前,横冲直撞。
此时此刻,她脑中如一锅沸腾热汤,愤怒之下,什么念头都没有。
泼黛挼蓝出来后都不敢说话,看着公主的眼睛含着两团灼灼怒火,蔓延到全身,连周遭的路人都不约而同避让开了。
“殿下!”眼看公主正要撞上一棵柳树,泼黛连忙上前拉住她。
惠宁深吸一口气,正要张口,错愕地看着祁骁从右侧的巷子里骑马出来,向前行了一段后拐进了左侧。
侧脸虽然一闪而过,但她绝对没有看错。
她脚步停滞,目瞪口呆。
祁骁不见的方向和他安置何寡妇的宅子,一南一北,截然相反。
惠宁思索一瞬,咬了咬牙。
好啊祁骁,还养了两个外室?!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声“走”,顾不上泼黛挼蓝有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快步向前走去,脚下生风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即使路上撞到了两个人都没有都停下,惠宁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立刻见到祁骁。
等她拐进祁骁消失的巷子,一匹熟悉的马被拴在一棵栾树下,树下一栋小宅子,斑驳的门紧闭着。
惠宁径直上前,用力拍门。
不一会儿,内里就有脚步声传来。
等着开门的几瞬,惠宁冷冷地想,现在是她手疼,一会儿就是祁骁脸疼了。
吱呀一声,“这位夫人,你找我?”
惠宁“咦”了一声。
来开门的是个五官端正的青年男子,神色有些阴郁。身量不高不低,但右手臂的衣袖空空荡荡,卷在肩头,人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后,被门掩住的另半边身子似是倚在拐杖上。
好像腿脚也不便......
惠宁愣住了,脸颊上滚烫的温度也冷却不少,她呆呆道:“那个......我找祁骁,他在这儿吗?”
“谁来了,你歇着便是,我来开门,”又是一阵脚步声,门被大开,露出祁骁瞬间变得惊讶的脸,“你怎么来了?”
祁骁微微挑眉,看向惠宁和她身后两个上气不接下气匆匆跑来的婢子。
惠宁“额”了一声,道:“进去说吧。”
祁骁点头,伸手接过那男子的拐杖,稳稳地扶着他向里面走。
惠宁这下看清楚了,这男子缺了半条右腿。
她吃惊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飞快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