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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宁慢悠悠摇着绣着花鸟的团扇,不疾不徐地转过了一个弯。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紫袍男人立在枞树下,惠宁微微蹙眉,觉得眼前这背影有些熟悉。
还未等她想起来,那人似是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
惠宁心中大呼倒霉,竟然又是顾俨之!
她原本就打算再也不见顾俨之的。
而上回的事情她和祁骁可以糊弄过别人,顾俨之心里一定清楚,是他们两个一起在针对他,作弄他。
怎么就迎面撞上了呢?
惠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顾俨之已经快步向她走来,面上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行礼道:“殿下万安。”
若是有人敢用石头砸她,还将她撞到树上,惠宁是绝对做不到笑脸相迎的。
她尴尬地点点头。
顾俨之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我难得出长安城,想独自在林间走一走,殿下怎的也一个人?”
他没有提太液池边事的意思,惠宁心下稍松,再仔细听他说话,蹙眉问道:“你很少出长安?”
顾俨之没有立刻说话,苦笑一声。
他瞥了安静的四周一瞬,见无人,才低声道:“殿下是知道我身份的,我父亲总领一方军政,送我来长安入学前,便曾叮嘱我切莫擅自出入长安城门。这些年我也明白其中利害,除了有幸能随扈陛下到行宫避暑,再无出过城。”
顾俨之垂着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语气听起来很是失落。
换做平常,对着一个感伤不得自由的熟人,惠宁定会安慰两句,或是帮他想想办法。
可对着顾俨之,才说出他出入无形中受限颇深的顾俨之,她错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袋里像是田满了许多被水打湿的丝绸,湿漉漉的很是沉重,让她难以思考。
这怎么可能呢?
除了去行宫,顾俨之竟然没有出过长安城,那他就根本没有机会去洛山。
更不可能和她在洛山里私会了!
——还有前几日她察觉到的异样,虽然她不记得这几年里究竟和祁骁发生了什么龃龉,但当他彻底靠近时,她仍会不由自生地回想起那些不愉快的瞬间,身心下意识地抗拒。
然而面对顾俨之,他触盆她的时候,她除了惊吓,没有其他任何感觉。
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都只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外男对待。
惠宁很了解自己,如果她当真红杏出墙另结新欢,绝不可能只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放纵一下,一定是真心爱上了别人。
对自己心爱的人,会这么疏离陌生吗
有没有可能,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
惠宁仔细回想了一番,她跟顾俨之在洛山私会是不可能了,但泼黛还说过,她有时候入宫后也不要仆婢跟着,不知在做什么.....
她掐了掐掌心,叫自己清醒一些,开口试探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出城到洛山别院居住后,都没有见过你。回想起来,从前咱们见面的次数真不多呀。”
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顾俨之柔声道:“难为殿下还记得从前。”
惠宁反问道:“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当然记得。”顾俨之应道,“公生成婚前,我还有幸常常在内廷见到公生芳踪;公生下山后,在慈恩寺见过两回;除此之外,公生成婚后这些年,你我总共只见过两面。"
闻言,惠宁整个人都呆住了。
顾俨之的一字一句,似乎从天上飘飘忽忽而来,又无比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中。
“每一回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第一回是在朱雀街上,我远远瞧见公生带着仆婢在游玩,上前和公生行礼问安,公生同我寒暄两句,便说自己还有事,要回公生府了。我请求护送公生回府,公生很是客气地拒绝了。”
他说着,笑了一下。
“第二次是一年前襄武王成婚的时候,我见公生和驸马虽一起露面,彼此间看着却不大愉快......罢了,不过是我个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