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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骁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烛灯下,她半闭着眼,躺在铺满绫罗绸缎的榻上,原本雪白柔腻的脸颊透着绯红,犹如被胭脂染透,呼吸比往常沉重一些,带出一股淡淡的酒香。
惠宁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好几句,忽然坐了起来,一把搂住了祁骁的脖子。
“你和我成婚,觉得委屈吗?”
种种纷杂的思绪在惠宁心上飘来飘去,不知怎的,那个不识好歹地背后诋毁她和妹妹丹阳、说自己不想当驸马的郑家郎说的那些话又慢慢地浮了起来。
她也有些耿耿于怀。
祁骁好笑道:“你是真的醉了。”
“那你觉得我嚣张跋扈爱使唤你吗?”
第36章
闻言,祁骁有些失神。
垂下的半幅床帷遮掩住明亮的灯烛,半明半晦下,惠宁伏在他的胸膛前,一双在醉后湿漉漉的眼凝望着他,温热的呼吸里含着酒香,萦绕在他的周身。
她在等他的回答。
祁骁抿了抿唇。
在他们成婚过了约摸三个月后,他和她慢慢就有了真的会争执起来的矛盾。
不再是以前那种冷着对方一会儿,就能笑着和好的小打小闹。
在他的父亲立下大功前,他们家虽也是累世为官的一方大族,但远远够不上天家或是长安勋贵的豪富。他生长在军营中,习惯了简素的日子,而她一直生活在宫廷里,享尽万千宠爱,出入都有几十个仆婢簇拥。她和他的家人都不亲近,他也很难真心地将公主的亲人当成他的。
两人的生活方式如此不同。
她习惯了奢华,他对此只觉得麻烦。她习惯出入衣香鬓影的宴会,他更喜欢去山林里骑马狩猎。
争端由此开始,她不会和他商量要怎么做,而是直接不准他做什么,命令他去做这做那。
这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意识。
那时他觉得公主有些跋扈,只是心里实在喜欢她,争执后还是会妥协,能依着她意思的就任她高兴。
公主不是真的毫不讲理之人。
相反,她有更多的可爱之处。
祁骁很快就发现看着高贵的公主从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反而对手下人都很宽容很大方。
赴宴时若是听到了什么不公正的事,她都会帮人做主;若是听到了好玩有趣的,就会转头朝他展颜,像是要让他一起开心。
她看到离奇恐怖的传奇故事,会吓得将书册一抛,钻入他的怀中。
相处中,她也不会再对他颐指气使,也会陪着他一起探望发病的祁家人,给新出生的侄孙道喜,一起去民间玩耍......
这些好日子并没有如他所想持续很多年,后来连你来我往的争执都没有了,转成了她的冷言冷语不愿见面......
祁骁回忆时,惠宁一直盯着他的脸色。
她脑中像是有无数的过往光景一道涌现,乱糟糟的看不真切。
她努力睁着眼睛辨别祁骁的面色,只觉得有些肃然。
他一直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
“这些年里我都对你做了什么呀!”惠宁喃喃道,手也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可我都不记得了......”
“没有!不是的!”
祁骁一把握住惠宁移开的双手,他忘了这条手臂上还有伤在身,吃痛地皱了皱眉。
看着公主失落的神情,祁骁心中一片柔软。
她没有再说下去,应是喝醉了记不起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在醉后主动反省了一句。
这些不快早就都过去了,此时此刻,在他心中更是彻底消弭。
“殿下,我从没觉得你嚣张跋扈。”
“真的吗?”
对上公主水汪汪的眼睛,祁骁略显违心地道:“真的。”
“那我使唤过你吗?”
“所有事都是我自愿做的,”祁骁顿了顿,“殿下,其实当时我也有很多错处......”
惠宁眨眨眼,下意识追问道:“你有什么错?”
祁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