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听到一阵脚步声,而后动静就瞬间变轻。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一轻,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惠宁睁开了双眼,对上祁骁带着些微水汽的脸。
他已沐浴更衣过,将惠宁抱到床榻上放好,有些歉意,“我吵醒你了。”
“我本来就没有睡着。”惠宁问道,“可是陈子明家里出了什么事?”
祁骁一怔,才含糊地应了一声“是”。
惠宁的印象里,陈子明虽然身残,但自尊心极强,想来也不会愿意被人知道他的事,就没有再打听下去。
昏沉的床帐内,她凝神打量片刻祁骁的脸,英俊的一张脸有些倦意,却还是神采奕奕,眉眼飞扬。似乎是累了一天,却心情不错,正笑嘻嘻地和她对望。
大约是帮陈子明解决了什么麻烦吧。
“我今日去了奉慈寺,我才知道你在清明的时候去祭拜了我母亲.....”
惠宁的声音含着浓浓的困意,打了个哈欠。
“殿下你快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早再说。”
祁骁说着,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惠宁不由也笑了起来,她虽然还没有找回记忆弄清分居原因,可现在和上回误打误撞得不同,他们现在是坦白过才和好,自然还有许多个明日。
她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过,翌日她醒来的时候,祁骁已经出去了。
不单单如此,接下来的几日祁骁都是早出晚归,像是在为什么大事而忙碌,惠宁问他,他也都是含糊地几句话过去,不肯告诉她究竟在忙什么。
若是长安有需要防卫的大事,她应该比祁骁知道的还早,再看他虽每日都在忙碌,却像是心情极佳,惠宁也就不再过问。
夏日的最后一丝暑热褪去,这日秋雨绵绵,明明是黄昏的光景,天色却已黯淡如夜,雨渐渐停了,祁骁才回来。
“你身上怎么湿成这样?”惠宁放下手里的画笔,有些吃惊地站了起来。
他的衣袍诗了大半,几缕发丝贴在脸上。
“我骑马回来的。”祁骁道,抹了一把脸。
惠宁埋怨了一句:“祁骁,你到底在忙什么呀?”
祁骁一笑:“殿下你早晚会知道的。”
“哼,我不稀罕听你的秘密,”惠宁没好气道,“你快去沐浴换下这身衣裳吧。”
祁骁乖乖去了。
惠宁又吩咐泼黛挼蓝去传晚膳和准备姜汤,自己继续画一副山水图,没一会儿,她惯用的一管墨用完了。
“泼黛。”惠宁头也没抬喊了一声。
一时都没有人理她,惠宁抬眼一看,约摸是她方才催得急,泼黛挼蓝都出去传话了。
自从失忆后,除了两个知情的婢子,她几乎没有和别的仆婢说过一句话,今日守在房里的婢子很是陌生,虽是小事,惠宁也习惯性地不想和她说话,自己站了起来,向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雨已经停了。
她在书案上没有找到,快步走到书案旁的檀木柜前,打开一扇门。
惠宁半蹲下来,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叠陈旧的调兵文书草稿。
她正要合上,也不知道这个抽屉是经常用磨坏了还是经年没有维修过,一时竟然推不回去了。
惠宁不由多用了一些力气,陈旧的纸张震荡,露出一小块泥。
这又是什么?
惠宁好奇,停了关上抽屉的动作,伸手拨开纸张。
抽屉的深处摆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磨喝乐,是个女童模样,圆圆的脸,圆鼓鼓的手臂叉在肚子上。做工有些粗糙,却抵不住这抬着下颌的女童一股子得意劲。
这就是她过往记忆里停留的最后一段,她和祁骁在七夕当夜想买又被人买走了的那个磨喝乐!
原来他们最后真的买到了。
惠宁轻轻地摸了摸小人偶的脑袋,五年过去,泥土塑的头脸完好无损。
屋外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那夜的回忆也如风雨大作,一下子便席卷了惠宁的心头。
热闹的街市,时不时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