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卧房的窗前,祁骁大笑地看着她,忽然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尖叫一声,在他漆黑的眼珠里看清楚了她自己,也是一副笑模样。
雪花纷飞的数九寒冬,她从宫门出来,绷着一张脸,他快步追上,一声不吭敞开他身上的大氅,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她挣扎不开,两个人冷冷淡淡沉默地走到了马车前。
进宫赴宴的初春,她和他并肩坐着,祁骁握住了她的手,她抿唇一笑,反手握住了他的,还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祁骁手一缩,变本加厉地挠她,她憋笑抽回,不小心打翻眼前的酒盅,被他手疾眼快地接住了。
在公主府华美的卧房里,祁骁眼睛发红地看着他,嗓音沙哑地开口道:“随便你吧。”他大步走了出去,她咬着牙,胡乱擦了一把脸,准备进宫去面圣。
她的神思又转到了她失忆的一天,她在菩萨像前虔诚地许愿。
她想过最纯粹的生活。
神佛在上,解决不了她的困境。
却让她不小心磕到脑袋,失去了五年的记忆,停在了婚后三个月的时候。
那时她和祁骁还没有任何争吵,那时爹也还很欣赏祁骁,盼着她和祁骁的婚姻幸福......
她想起了过往的一切。
宝应十四年,她偶然得知了霍振的那几句话,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她以为的如意郎君,美好姻缘,说难听些不过一桩交易。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她觉得祁骁一定是知道的,和他大吵了一架,又进宫和皇帝哭闹。
这事后来也惊动了临淮王,他和皇帝都调解她与祁骁和好。在表面上,她和祁骁很快就和好了,私底下却是谁也不愿意理谁。
她心里明白,那不是祁骁的错。
只是二人在争吵时都在气头上,都说了许多的难听话。
过了约摸半个月后的宫宴上,她和祁骁必须坐在一起。借着这个机会,祁骁诚恳地向她道了歉。
她原谅了祁骁,但却始终心有芥蒂,不是介意祁骁说了什么,而是忘不了霍振的那几句话,还有皇帝在她面前所展露的无可奈何......
在那之后,她和祁骁一直都没有彻底回到之前的光景,而不久后,皇帝传召她入宫。
“殿下,殿下!”
床帐外传来泼黛的声音,惠宁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卷起半边床帐,青丝垂落在肩上,衬出一张苍白的神色怏怏的脸容。
惠宁低声问道:“何事?”
泼黛回禀道:“殿下,陛下已出关,听闻您几次想要面圣,说您随时入宫。”
闻言,惠宁微微一怔,随即示意她给自己穿衣穿鞋。
祁骁进屋时,惠宁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她的身影映在屏风上,随着烛火摇曳。
他快步走过去,“殿下你身子可撑得住入宫?不如我去和宫人说一声,今夜你便不入宫了,明日再去。”
惠宁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祁骁手搭在惠宁的肩上,感到她身子僵了一僵。
他心头闪过一丝不解,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婢子给惠宁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不过片刻,惠宁就站了起来。
“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去?”祁骁放心不下,又问道。
惠宁摇了摇头,接着又像是陷入了一阵思索里。
祁骁打量她片刻,命人去取了一条宝蓝色的薄披风,亲手给她系上。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公主,她仿佛一下子憔悴了许多,目光有些发直似在神游天外,平日里只觉得可爱,如今看来只有担忧。
他隐隐觉得她的变化不像是因为疲累。
披风很快就系好了,惠宁抬眼朝祁骁一笑,快步走了出去。
来传话的宫人正在院子里等着,见公主出来,一行人提着灯笼簇拥公主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上了马车。
雨声淅淅沥沥,白日繁华的长安城内,几乎没有人影。
车驾慢慢行驶,初秋的凉意在风雨中丝丝缕缕侵入车内,惠宁闭上了眼睛。
到了太和殿前,宫人撑着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