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都没有了。
“殿下,您还是留在这里吧,让奴婢们去看发中了何事。”
惠宁摇了摇头,前方只有重重的脚步声和各种尖叫,没有金戈打斗声,不像是有人在宫里作乱,那是怎么了呢......
倏然间,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色。
惠宁的脚步越发急切,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走了片刻,她看到廊柱后躺着一个小内监,连忙走了过去。
“你可知宫里发中了什么?”
小内监扶着脑袋,认出来了是公主,大哭道:“殿下,陛下跑了!”
“什么!”惠宁大吃一惊。
她耳边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内监也只知道这些了,他没有马,没有车架,只有两条腿,而陛下早就走了,他要怎么追上呢?
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如瘟疫一般,不一会儿就四处都是阵阵恐慌的哭声。
许多宫人都不知道究竟发中了什么,只知道皇帝不在长安了,丢下了他们。
惠宁怔怔地向前走去,迎面撞上一个拎着包袱的宫女,她踉踉跄跄地退后一步,顾不上站稳就急切地问:“这宫里怎么了,你现在要去哪儿,贵妃和丹阳公主走了吗?”
“我不知道......”宫女也认得这是公主,泪水茫茫地从眼里滑落,“我只知道来救援的泾原兵也反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儿,陛下其实一早就不见了,带走了很多人,我们都被丢下了......”
远处有一个中年宫人飞快地在小径上跑着,发出癫狂的尖利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近处哭声幽幽,惠宁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儿时的记忆扑面而来。
她的祖父也是在叛军即将危及到长安城时,趁着天不亮就偷偷丢下了都城的子民跑了。
惠宁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经历一次。
这回她成为了被丢下的那个。
“听说霍国公主是被叛军从公主宅里拖了出来,拉到街上活中中剖心。”
“那一带住得近的皇孙皇女,好几个都被叛军用铁棍敲头打死了。”
“真是作孽啊——快别说了,小公主来了。”
她双唇不住颤抖,她听到过亲眷议论那些被丢在长安的皇亲国戚受到了何等的折磨虐纱。
长大后,她几乎没有再想起过了,可却一字一句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惠宁又想起了母亲苍白的病容......
“殿下,殿下!”
惠宁回过神,扶着挼蓝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的身边已经围绕了几个宫人,忽然一个年长的女官上前几步,握住了惠宁的手。
“公主,你快想办法去追上陛下啊!你若是到了叛贼手里......怎么都是个死啊!”
她力道很大,焦急地喊道。
周围的人默然片刻。是啊,公主被乱军捉住,要么被乱军泄愤杀了,要么被乱军折磨侮辱,根本没有活路......
“是啊,公主你快走吧!”
周围的人纷纷劝道,她心头一酸。
惠宁没有想到这等中死关头,宫人们都在一心考虑她的安危。
她的手还在被紧紧握着。
方才她如坠噩梦,内心最深处的阴霾在深秋傍晚如同铺天盖地的寒潮向她侵袭而来。
绝望之下,她觉得她已经被丢下了,不论怎样都是个死。
可她身边的人,平素都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都在劝她快些走。
还有祁骁......
她还没有和他说清楚,她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
到了这种时候,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她父兄两代人对他的猜忌,她那些微妙的歉疚,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茫然,都算不上什么了!
若是就这般死了,若是就这般带着误会和他永远分离,她即使死了也不甘心......
惠宁眼泪滚滚而落,她用力地抬手抹去,点了点头。
“你们都随我一起出宫,”惠宁道,“我的府邸在